山乡行记 文/ 李先书
正值盛夏时节，整个城市从早上开始就被热浪所包围，即便到了晚上也是如此。只有到了夜间，才会偶尔吹过来一阵凉风，给处在酷暑中的人们带来一丝慰藉。白天里只要出了空调房间，马上就会让人汗流浃背。面对这样的炎热天气，居住在城市中的人们深感无奈，却又无处可逃。
一位朋友的家乡在豫西山区，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夸耀过家乡的美景。朋友说自己的家乡虽然有点偏僻，算不上什么名山大川，却也是山清水秀，夏日里更是避暑的好地方。朋友的话引起周围人们的羡慕，大家都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成行，可以去朋友的家乡游玩一番。
长年生活在城市里的我们，整天面对的不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就是人声嘈杂的大街；不是复杂的人事关系，就是生活中的各种琐事。这样的生活让人日久生厌，可是却又无法逃避，为了生活必须要面对现实。估计很多人都会不止一次地想过，何时才能来一次畅快淋漓的远行，可以摆脱夏日的溽热和城市的桎梏呢？
一个周末的夏日清晨，当太阳还没有从东方的天边露面时，我就和这位朋友一起向他的家乡出发了。此时此刻，城市里的很多人还没有睡梦中醒来，大街上的车辆和行人稀少，只有马路边辛勤的清洁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街道上没有了往日的拥堵，我们很快就驶出了城区。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路边的风景一闪而过。这一带是广阔的平原，路边都是平整的农田。此时正是秋庄稼茁壮成长的时节，一块块绿色的玉米地不时跃入人的眼帘，玉米的长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摇摆。
朋友打开了车载音乐，一阵优美而动听的乐曲响了起来，那是萨克斯名曲《回家》。 “早上起得早，你要是困了可以睡一会儿。”朋友对我说道，紧接着又调低了音量。“还是不睡了，看看路边的景色也好。”除非困得厉害，我一向不喜欢在车上酣睡，那样就会错过沿途的风景。
太阳出来了，万道霞光瞬间洒满了大地。在那辽阔的蔚蓝色天空中，朵朵白云都被阳光镶上了一道道金边，显得漂亮极了。一群鸟儿从蓝天白云下掠过，最后降落在远处的一片小树林中。一位早起的老者正扛着一把锄头，在一条乡间小路上慢慢地走着。
两个小时后，前方渐渐地出现了一片远山的影子。远远望去只见几座青山横卧在平地上，山势平缓而连绵不断，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当车子行驶到那一片青山附近时，我才得以近距离观察它们。此时火辣辣的太阳正挂在半空，强烈的阳光洒在青山的阳坡上。山上青褐色的巨石，低矮的灌木清晰可见。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杂草中，山脚下的一条小河时隐时现，阳光照耀下的河水泛着白色的光芒。
车子穿过一条隧道，沿着缓缓上行的道路在山中行进。沿途优美的山川景色令我目不暇接，我拿起手机不停地拍照。对于像我这样在平原里长大，然后又在城市中生活的人来说，难得见到这样雄伟而又秀美的山区景色。此时的我犹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真是有点不知所措，实在不知道该欣赏那个山头的景色了。
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行程，我们终于到达了朋友的老家。车子刚刚在一座两层小楼前停稳，朋友的父母已经热情地出门相迎了。两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对子女的关爱全天下的父母莫不如此。我的这位朋友早已在城市中安家，几年前父母也曾来城中居住。只是两位老人在山中生活了大半辈子，始终不能适应城市中的生活。朋友便不再勉强，二老便重新回到山中老家生活了。
午饭的主食是朋友母亲做的手擀面，我一连喝了两碗，似乎找回了儿时家乡面食的感觉。午饭后我和朋友顾不上休息，冒着烈日去爬山。朋友说这座小山位于村东，因此家乡人亲切地称之为东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流，自然就叫东河了。我打趣地对朋友说，你们起名真是随意啊。朋友说这才是顺其自然，越是普普通通的山水越具有顽强的生命力。
朋友的话很朴实，似乎还蕴含着某种哲理。我的这位朋友，二十多年前独自来到省会打拼。在一家公司打工多年后，开始经营一家小公司。既经历过辉煌的日子，也经历过几近倒闭的时刻，他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如今朋友得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他也算得上一位成功的人士了。几年前朋友在老家翻修了房子，让辛勤操劳了大半生的父母住上了漂亮的小楼。
我俩来到了东山脚下，这座小山呈东西走向，山脚下的小河自西向东流去。我站在山脚下仰望，山不高，山上的树木和杂草倒是郁郁葱葱；河也不宽，波光粼粼的水面下有鱼儿在游来游去。我俩脱了鞋，打算赤脚蹚过小河。岸边是柔软的沙滩，沙子在夏日阳光的暴晒下有些发烫。等到一脚踏进河水里，我才觉察到河水不仅不发烫，而且还凉飕飕的，似乎顺带着把后背上的汗水也给消融了。朋友解释说此处的河水比别处要深一些，即使三伏天也很凉爽，小时候他经常和伙伴们一起到河边玩耍。 我俩沿着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向山上攀登，不时有松针和野草的叶子拂过脸颊，有点痒痒的感觉。透过头顶树叶的空隙，可以看到高处的蓝天和白云。明亮的阳光在树下洒下斑驳的影子，有蚂蚱在小路边的草丛中跳跃，有鸟儿在林中鸣叫。行进途中我还看到了几只调皮的松鼠，它们在高处的枝丫间辗转腾挪，那矫健的身姿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从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扑棱棱的声响，走在前面的朋友停下了脚步。 “山鸡，”朋友压低了声音，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雄性山鸡刚刚落在一片草丛中，那火红的鸡冠和长长的尾羽在草丛中时隐时现。我刚要拿出手机拍照时，警觉的山鸡似乎发现了我们，立马展开了双翅飞腾了起来，落进了一片灌木丛中。
我俩终于爬到了山顶，这里地势较为平坦，远处的村庄和田野尽收眼底。午后的阳光虽然强烈，却有阵阵凉风迎面袭来，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深蓝色的天空明净而高远，朵朵白云洁白无瑕、形态各异。俯视山中周围的树木，犹如一片绿色的海洋，一阵山风吹过，那林海便变得波涛涌动了起来。这里的景色太美了，我和朋友不禁为这样的美景所陶醉。谁也不愿开口说话，只是在静静地欣赏这山中引人入胜的景色。
夏日里山中的天气变化真快，就在我们下山的途中，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了几片乌云，原本明亮的天空竟然有些暗淡了。“要下雨了，我们快些走。”在朋友的提醒下，我俩加快了下山的脚步。当我俩下了山，正要准备蹚过小河时，大颗的雨滴就落了下来，河水中立刻泛起了点点涟漪。正头顶上是一片乌云，远方的天空依旧是阳光灿烂，这可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我俩在河岸边的一片杨树林里避雨，一位老者也赶着一群山羊进了林子。那群山羊咩咩咩地叫个不停，有两只小羊竟然顶起角来，静谧的林中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朋友和这位熟悉的老者打过招呼后，老人蛮有把握地说这雨下不大，一会儿就停了。果然如此，不一会儿雨就停了。老人赶着那群山羊离开了，我俩也向朋友父母家中走去。
第二天下午我们将要离开时，朋友的父母把车子的后备箱塞得满满的，有刚摘下的豆角和丝瓜、有一袋子柴鸡蛋，还有一壶香油等物品。直到朋友说实在装不下了，二老这才罢休。朋友发动了车子，驶出很远后，我还远远地看到两位老人依旧站在路边朝这边张望。
这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射进来，车内凉爽的空调让人感受不到外面的溽热。远处的青山默默地矗立在灿烂的阳光下，随着疾驰的车子渐渐远去了。蓝天和白云却一直陪伴着我们，直到车子下了高速，融入到了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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