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梅竹小时候,大伯一家在村里是何等威风,人丁兴旺,劳动力充足,而如今大伯和大伯母早已离世,堂哥(大伯的儿子)为儿子、女儿、孙女无比发愁,家庭看不到希望;当年梅竹的父母因为没有儿子,被大伯家歧视,而如今梅竹和妹妹都是小有成就的企业主,梅竹的母亲安享晚年。
大伯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当时的农村家庭,人多就是力量大,种庄稼、种菜、种果树、养猪、养牛、养鸡,都需要劳动力,谁家干活的人多,收成就多,另外人多(尤其是男丁)也不容易被欺负。堂哥的老婆(梅竹的堂嫂)娘家在隔壁村,她的母亲和哥哥都是残疾人,只有父亲身体健全,堂嫂出嫁后没几年,母亲和哥哥就去世了,于是把父亲接到婆家居住,此后待了二十多年。
大伯和堂嫂的父亲都是勤劳的农民,他们从凌晨天没亮就起来干活,一直干到夜里,为家里积攒了丰厚的收成。另外,堂哥在附近煤矿挖煤,下班回来后,除了眼睛干净外,全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但这在村里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好工作,因为每月工资有1000多元,种地是靠天吃饭,而挖煤有固定工资。当村里其他人都还住土坯房的时候,大伯家率先盖起了二层砖房,堂哥也是村里是第一个在镇上买房的人。
堂哥家道衰落,是从他的儿子(梅竹的侄子,只比梅竹小两岁)开始的。堂哥和堂嫂太能干,为儿子大包大揽,在儿子17岁时,就给他娶了老婆(梅竹的侄媳妇)——附近村庄一个老实巴交的女孩。侄子婚后,老婆很快怀孕,侄子的任务完成,就外出打工了,侄媳妇在家里受到婆婆的欺压,没有地位,担惊受怕,怀的孩子后来早产,出生后只有两斤多,孩子(女儿)满月后,侄媳妇生育任务完成,跟着老公出去打工了。侄媳妇——一个18岁的山村女孩,来到繁华的城市打工,才意识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之大,如此精彩,很快就跟着别人跑了,从此杳无音信,后来堂哥堂嫂去找亲家讨要说法,也没用。
侄子受到父母的庇护太多,自己的能力和责任心都不行,在外面打工20多年,不仅没攒下钱,连过年回家的路费都要父母给,如今40岁了,还光棍一个。侄媳妇跑了以后,侄子和侄媳妇的女儿就只能由堂哥堂嫂照顾了,堂哥堂嫂还有一个女儿,只比孙女大一岁,两个女孩一起长大,如今堂哥的女儿读高一,孙女读初三,两个人学习成绩都很差。堂哥的孙女因为早产,加上在母亲肚子里营养不良,身体和智力发育都受限,如今十六七岁,身高才一米二,考试全靠蒙,一门课只得十几分。
堂哥堂嫂对孙女的未来已经不抱希望,初中毕业后,打几年工,就安排嫁人了。但是他们对女儿很重视,因为儿子已经指望不上,将来养老只能靠女儿。去年春节期间,梅竹请亲戚们吃饭,堂哥堂嫂围坐在梅竹的身旁,亲热地说:“妹妹,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了,你侄女学习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后也考不上大学,你帮帮她,到时候让她跟你到杭州工作吧。”此时,梅竹的妹妹在不远处看向梅竹这里,眼神复杂,暗示姐姐千万不要答应。
梅竹当然明白妹妹的含义,她也不想帮堂哥家,因为梅竹小时候,她们家受尽了大伯一家的欺辱。梅竹的父母没有儿子,大伯家有儿子,因此爷爷奶奶偏袒大伯家,加上梅竹的父亲当上村长后,受人嫉恨,大伯家对梅竹家更加敌视。梅竹的母亲经常被打骂,有一次大伯母和堂嫂两个人一起上阵,堂嫂把梅竹的母亲按倒在地,大伯母往梅竹母亲嘴里塞泥巴。梅竹一想到这些事,心里就气愤不已,她知道,如果自己帮了堂哥家,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高兴的。
梅竹在饭桌上反应很快,她对堂哥堂嫂说:“哥,嫂,我可以给侄女在杭州找工作,但是你们要想好,现在侄子已经40岁了,你们还得给他花钱找老婆,他是指望不上了,你们将来只能靠女儿养老,如果侄女在杭州工作,找一个外地老公,她可能好几年才回娘家一次,怎么给你们养老?还不如让她在县城工作,工资低一点没关系,至少能找一个本地老公,时常看望你们,你们说是不是?”堂哥和堂嫂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听梅竹这么一分析,觉得很有道理,顿时哑口无言。妹妹在远处给梅竹投来佩服和赞许的目光,觉得姐姐好机智,口才厉害,其实梅竹一方面不想帮堂哥堂嫂,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为他们考虑。
我听完梅竹的叙述,真是感慨万千。有儿子不一定是福,有女儿可能是好运;父母太能干,为子女大包大揽,绝不是好事,这样子女年轻时得不到锻炼,即便成年后也长不大;给子女最好的是礼物是教育,自己不会教,就交给老师或其他有能力的人教,否则子女永远成不了才;人在做,天在看,还是要善良一点,不要干仗势欺人的事,梅竹的大伯母50岁左右,就无灾无病地突然死了,这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