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匆匆,又是一年清明时。清明,是岁月长河中一座特殊的渡口,连接着过去与现在;清明,是思念的闸门,流淌着深情与追忆;清明,是记忆承接器,收纳着往事与心声。

星期天去父亲的坟前祭拜,尘封了一年对父亲的思念又疯狂的生长起来。父亲离开我们整整6年了,6年的时光是那么长,又那么短。长得在我的生活中已经渐渐淡忘了父亲,习惯了父亲不在的日子;短得仿佛就在昨天,站在父亲的坟前,往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
父亲是个爱热闹的人,每年父亲过生日,总喜欢我们姐妹几个一起回来和他一起,哪怕仅仅是吃个饭。实际上每次我们回家,都是和母亲聊聊天,谈谈心。由于父亲脑梗后遗症,语言并不流畅,有时候他说了半天,我们也没有听明白,所以有什么事情我们都是和母亲谈一谈,很少和他交流,即使这样他依然很高兴。记得那一年大外甥结婚,父亲高兴的一夜没睡好。翻箱底找出自己年轻时候的毛呢大衣,鸭舌帽,还把皮鞋擦的锃亮。虽然走路不利落(脑梗后遗症),但依然打扮的干净利索,腰板挺的直直的。等上台受头的时候,迈着大步,完全看不出腿脚有问题。那一年父亲80岁,大外甥28岁。从此父亲就整天唠叨几个外孙什么时候结婚,他还等着受头呢。
要是父亲还健在,那该多好!去年我29岁的儿子结婚了,我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出,要是父亲还在,他该有多兴奋。他一定会唠叨,让我给他买一身新衣服受头,一定会兴奋得不停地打电话,依然会精神矍铄……今年我那个33岁的外甥也要结婚,这可是父亲盼了多少年的。今年父亲91岁。不过我想他地下有知,也应该会为我们高兴,他一定会希望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的。
父亲去世的时候,正是新冠疫情紧张的时候。没有宾客吊唁,大姐、二姐、小妹都没能赶回来,甚至连个花圈都没有。母亲说,摆了花圈,别人都会来家里,万一有个啥事的,咱们担当不起,咱们自己倒无所谓,万一人家来了传染上了,就对不起人家了(那个时候挨家挨户都待在自己家里,不让出门)。就这样第3天父亲就被送进了火葬场,看着父亲一点点的被推进火炉,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父亲是个爱热闹的人,走的时候却是如此的凄凉,自己的女儿都没能看他一眼。父亲走后半年,骨灰才得以回老家入土。这也许是父亲一生最大的遗憾,也是我们一家人最大的遗憾。但逝者已去,我们好好的生活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有一种思念,叫清明。它不在鞭炮的碎屑里,不在纸钱的灰烬里,甚至不在坟前那炷香的轻烟里,而是在亲人的内心深处。它不是遗忘的对立面,而是爱的另一种延续,是时间带不走的馈赠。当清明雨纷纷,当纸灰飞作白蝴蝶,当记忆疯长,我终于明白——思念是座桥,通往来处,也照亮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