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完云岗石窟,按照惯例,我要写一篇游记来记录。可是,举起笔来,我却感觉自己的语言贫乏苍白,心中有万般感受,却不知道要用哪些词语来表达。
正如冰心她老人家所言:“万亿化身,罗刻满山,鬼斧神工,骇人心目。一如来,一世界,一翼,一蹄,一花,一叶,各具精严,写不胜写,画不胜画。后顾方作无限之留恋,前瞻又引起无量之企求。目不能注,足不能停,如偷儿骤入宝库,神魂丧失,莫知所携,事后追忆,亦如梦入天宫,醒后心自知而口不能道,此时方知文字之无用了!”
行走之前,压根儿也没有查攻略,读书的时候教材上学过的东西,早已经还给老师了。只是记得它与敦煌莫高窟、洛阳龙门石窟、天水麦积山石窟并称为中国四大石窟。其余的什么都记不得了。我其实在很多年前也去过敦煌的,可是也是走马观花,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
天气太热,太阳太大,人流太多,当然比起每天气温三十七八度的绵阳,大同也算凉爽多了。可是这是暑假,旅游旺季,到处都要排队,也就只好跟着人流,推着走,急不得,孬不得,我和竹子,也就按捺下被烈日灼烧的烦躁和焦虑,慢慢排慢慢等。
我也懒得去提前查资料做攻略,也不请导游。幸好有年轻的姑娘竹子陪伴,告诉我可以让豆包来当导游介绍,于是就每走一个洞窟,要么打字告知豆包,要么拍几张照片发给豆包,把语音开着,一边游览一边请豆包介绍,也算是在游览中来学习吧。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学习方式
北魏原本定都平城(今大同),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前,平城是北方政治、佛教中心。当时佛教兴盛,北魏皇室崇佛,由高僧昙曜主持开凿最早、最重要的五座洞窟,也就是如今的第16—20窟,俗称“昙曜五窟”,象征北魏五位皇帝,以佛的形象彰显帝王权威,“帝王即佛”是云冈石窟最核心的特点。
公元494年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大规模开凿停止,后期洞窟多由贵族、官吏、民间出资开凿,风格逐渐汉化。
第五、六窟是云冈石窟的艺术巅峰。第五窟十七米巨型大佛巍然坐镇洞窟,身形巍峨,仰头仰望时,顿觉自身渺小如尘埃,皇家石窟的威严扑面而来。第六窟被称作云冈第一伟窟,洞窟四壁密密麻麻镌刻着释迦牟尼一生的佛传故事,从树下降生、逾城出家,到菩提树下悟道成佛,一幅幅连环画般的浮雕层层环绕中心塔柱,刀工细腻精巧,飞天、菩萨、瑞兽神态无一雷同。绕行一周,仿佛完整读完一部镌刻在石头上的佛经。
再往前走,九、十双窟满壁皆是繁复浮雕。飞天裙裾飞扬、神兽祥云缠绕,纹样精巧繁复,西域风情与中原雅致在此完美相融。第十二窟被誉为音乐窟,石壁之上镌刻着数十种早已失传的古乐器,伎乐天或吹或弹,姿态翩然。石壁本无声,可静静伫立片刻,仿佛便能听见跨越千年的丝竹梵音,在山谷间轻轻回荡。
第十三窟交脚弥勒安然端坐,身旁伸出的胁侍手臂,成了游客跨越时空击掌的浪漫契机,一抬手,便是今人与北魏的温柔相逢。我与竹子每人花了10元钱,在这尊佛像前请当地的摄像师拍了与佛像击掌的照片,也算是给自己赋能吧。
最后参观的便是第20窟露天大佛。十三点七米的释迦坐佛直面长空,袒右肩袈裟纹路层叠舒展,高挺鼻梁、丰圆面庞,带着鲜卑民族独有的大气。日光毫无遮挡洒落在佛身,光影顺着衣褶缓缓流淌,大佛垂目浅笑,看淡一千五百载朝代更迭、风雨侵蚀。前壁早已坍塌,反倒让佛像坐拥整片天地,无需殿宇遮蔽,与山河日月相融,初见之时,心底所有喧嚣瞬间归于平静。
参观完整个石窟,心神为之震颤。寻常言语、笔墨图画,竟无法描摹石窟分毫神韵。唯有静静伫立,让心神浸润在这片佛国寂静之中,方能体悟古人信仰之虔诚、技艺之超凡。离开许久,脑海里依旧浮动着洞窟内光影与造像交织的画面,久久无法消散。世间至美之物,往往超出语言的边界,云冈便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