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最好的年华,没有遇到最好的我

前几天,我看到一封信,是一个30多岁,且已做了妈妈的女士写给她当年老师的控诉信。

信里说,在冬天的无数个上学日,她的手掌被打得面目全非。无论作业多么努力,都会被老师轻蔑地撕掉,扔在脸上。她说,即使成年了,还是会无数次想起那些日子,泪流满面,惊恐不已。那段时光已经像梦魇一样刻在心里。

我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想起了我的过往。

年轻时,没有人教我如何建设班级,如何去爱学生,如何正确地育人。遇到调皮捣蛋的学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回想自己以前的老师是怎么教我的。

然后我发现,我以前的老师都是用打骂和羞辱来恐吓我们,让我们因为畏惧而不敢干坏事。

于是,我也用这种方式来教我的学生。

这不是为自己开脱。原因和伤害是两件事——知道为什么错了,不等于伤害就不存在。

后来我通过读书和写作,弄懂了什么是真正的教育,也成了受学生尊敬的好老师。但那些早年发生在学生身上的伤害,不会因为我成了好老师就消失了。

被当众羞辱的那个瞬间,它就是发生了。冬天被打红的手掌,它就是疼过了。作业被撕掉的那一刻,一个孩子对自己的信心,它就是碎了一次。

这些不会因为老师后来变好了,就自动愈合。

信里那句话最扎心:“毕业的时候我就发誓,再也不会叫你老师。”伤害到这个程度,连“老师”这个词都被污染了。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平静比愤怒更有力量。

当学生试探底线时,反复说教和加码惩罚,传递的其实是焦虑。不带情绪地执行规则,平静本身就是巨大的力量。

我还学会了一件事:不要问学生“你错没错”,而是让他们写情绪说明书——发生了什么,我当时的感受是什么,我做了什么。帮孩子看见自己是怎么越界的,等他自己说出“我收不住了”,比训斥一百遍都管用。

这些方法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从我自己的教训里长出来的。那些歉疚没有白费,它们变成了我现在带班时不会跨过的底线。

我常常因为年轻时对学生采用不当教育感到难过和歉疚,想向他们道歉。无论这些学生能否接受,能否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的文字,我都想表达这份歉意——尽管我主观上希望每一个学生都能成才和成人,但使用的方法肯定有不当之处,直接或间接伤害了学生。

他们在最好的年华,没有遇到最好的我,对此我深感抱歉。

如果你也是一位老师,也曾用自己被对待的方式去对待学生——不必等到想明白才道歉,也不必等到道歉才改变。下次学生犯错时,先停三秒,想想你准备做的那个动作,是不是你当年最害怕的那个动作。

那三秒,或许就是一个孩子不用记恨一辈子的理由。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