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清明小长假过的真快,明天就要上班了。
就在刚才,我突然觉得非常焦虑,甚至有点恐怖。那种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裹着我,让我有些喘不上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问自己: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于是我把心情一点点展平,铺开来,像翻一本旧账本那样,一页一页地往回看。很多细节就浮现出来了。奇怪的是,看着看着,我就不那么焦虑了。
这几天,我一直没有休息好。
以前放假的时候,我特别喜欢来这个地方。说来也怪,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我一躺下就能自然地睡上好几个小时,那种踏实的感觉真的太好了。我还说,这里真的适合躺平,在其他地方说不着,来这里好像骨头都送下来了,轻轻松松的就能入睡。
但现在,我却睡不着了。
因为总是能听到很多声音。
比如这几天的牛蛙。第一晚叫得最欢,不是一只两只,是成群结队地叫,那个声音的穿透力,隔着墙、隔着窗,都能直直地往耳朵里钻。本以为它会叫几声就停的,刚有点睡意,它又开始了。
昨晚也有牛蛙的叫声,但是好像只有一只在叫,到了下半夜,我听到有人再叫喊着什么,但那股子气势把牛蛙给唬住了。它就闭了嘴,后来就再没出声过了。
还有楼上。跺脚的声音,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拖桌子、拖凳子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但就是有。半夜还有人切菜,剁菜板,一下一下的,像剁在我神经上。
再有就是每天凌晨五点准时传来的鸟叫声。那声音听着就在窗户外头,特别的刺耳,像有人拿指甲刮玻璃。
我不是不困,其实我困得要命。
但我压根不敢睡,生怕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后,然后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我想起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和室友段段,每晚都是十点钟准时入睡。那时候其他同学闹得不可开交,打游戏的、聊天的、串寝室的,但那些声音丝毫影响不到我们。就算是天崩地裂了,我俩也能倒头就睡,而且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会准时出现在操场上。
那时候怎么就睡眠质量那么好呢?
以前这些声音,对我来说就是催眠曲。牛蛙叫,那是夏天的味道;楼上切菜,那是生活的声音;鸟叫,那是天快亮了。可现在,它们全部变成了噪音。
群里有人在说,因为噪音已经开始吃药了。我看了心里一紧,以后我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想到小时候真的很简单,能装下很多事情;现在复杂了,能接受的外界的声音也不多了。
可惜,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孩子的事也压在我心上。
她不喜欢学习,也不用心学,小学生的作业并不多,但是她总是被动的,拖拖拉拉完成,常常能写到晚上11点。有时候看着她趴在桌子上,笔半天不动一下,再或者写一会作业,就去画画,我真的会抓狂。
而且干什么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说是三天打鱼三天晒网也不为过——因为连收网都懒得收。兴趣爱好吧,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什么都看得很淡。唯一算得上爱好的就是看书,但看完一本书,我问她书里主要写了什么,人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真能把人气死。
但气完之后,半夜我会去她房间,帮她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一会儿。她睡着的时候,还是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孩。
再说说工作。
年纪越大,想的事情越多。看过太多人的求职故事,也会不自觉想到自己: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失去职场竞争力?
一想到这里,焦虑就又沉了几分。
某个深夜,我忽然问自己:你最怕的到底是什么?是没工作,还是觉得自己“只能这样了”?
这些年,我也试着走过很多条路,写东西、做剪辑、运营账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一样真正做成的。但我在想,如果有一件事,我足够喜欢,也足够笨地坚持下去,会不会有一天,它也能开出花来?
不一定,但可以试试。
这么一想,心里好像透了一口气。
眼下能做的,其实很简单:把眼前这一件小事做好。至于其他的,不用预判太多,到了那一步再说。
写到这儿,焦虑好像退了一点。
不是解决了,是我把它从心里拽出来,摊在桌上,看了个清楚。焦虑的反面是具体——这句话我听过很多遍,今天才算真的懂了。
牛蛙还是会叫,楼上还是会响,孩子还是那个孩子,工作也还是那些事。
它们一样都没少。但我好像多了一点点空间,可以转过身去,喘口气。
把这些写下来,像是把自己摊开,晾一晾。没有熨平,只是晾着。
明天就上班了。
那就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