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小说:当众休夫后我成了全国首富

我穿越了,红盖头一掀发现侯爷夫君和表妹正亲热。

“明日就休了你这个商户女!”

我反手掏出嫁妆单子,金银珠宝堆满后院压垮婚轿。

当我赚成全国首富那天,商会对头给我下蛊:“毒发必求男人。”

正当我让暗卫准备冷水桶,角落里的绝色美人嗤笑:

“要什么冷水?解药,本座有。”

......


1

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谁在我天灵盖里敲了下铜锣。视线里只剩一片刺目的红,耳边鼓乐喧天炸得人发懵。我抬手想扯开点视野,手指却触到块硬邦邦垂着流苏的绸布。盖头?

什么情况?!

花轿猛地一顿,外头人声炸了锅似的哄乱。

“柳姑娘发什么急?慢些慢些,仔细门槛!”一个男人带笑的呵斥隔着轿帘砸进来,腔调黏腻,还夹着丝衣料暧昧的摩擦声。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我一把掀了那硌人的盖头,动作快得差点把凤冠甩飞。刺眼的光线扎进来,激得我眼眶发酸。

镇北侯府大门那高得离谱的门槛前,纠缠着一双人影。

我名义上的“夫君”,当朝镇北侯谢珩。本该在府里等着踢轿门的新郎官。

此刻,他那身喜庆得刺眼的大红喜服袖子,正被只涂着艳红豆蔻的纤纤玉手紧紧攥着。而他旁边,依偎着个穿鹅黄衫子的年轻女子,巴掌大的小脸写满惊惧无助,眼睫上还挂着惹人怜惜的泪珠。

我那“好表妹”,柳如烟。


2

视线和谢珩撞了个正着。他眼底的错愕没藏住,但那点尴尬很快被一层理所当然的厌恶盖了过去,薄唇抿紧,嫌恶地扫了眼我身上的大红嫁衣,仿佛我穿的不是喜服,而是刚从茅坑捞出来的破布。

“苏锦,你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冰,“识相就老实待着,少碍本侯的眼。”

他臂弯有意无意地护紧了还在“瑟瑟发抖”的柳如烟,甩过来一句判决:“看在你苏家几个臭钱的份上,留你当个摆设。明日,本侯便给你一纸体面的休书,滚回你的商户堆里去。”

体面的休书?滚回商户堆?

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烧得我手心发烫。记忆碎片混乱地涌上来——原主这些年倒贴的深情,苏家流水般抬进侯府的银子,全喂了狗!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扎在我背上。谢珩下巴微抬,等着看我崩溃哭闹,或摇尾乞怜。

我反倒笑了,在轿子里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在诡异的安静里砸得每个人耳朵疼:“谢珩,你方才说什么?有胆,当着大家伙的面,再说一遍!”


3

谢珩那张冷冰冰的俊脸“唰”地涨红,怒气让他眼角都抽搐了两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当着满街宾客回呛,更没想到我没哭没闹。他恼羞成怒,想端侯爷架子:“苏氏!休得……”

老娘根本没兴趣听他的狗屁官腔!

我一把掀开轿帘,那沉重华丽的镶金轿帘差点被我甩飞出去。在无数道瞪得快脱眶的目光和倒抽冷气的惊骇声中,我对着外面那对扎眼的“苦命鸳鸯”,声音脆得像砸冰:

“明日?用不着你费心!这侯府的门槛太高,老娘嫌硌脚!”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冰棱子,直刺谢珩心脏,“今日起,是我苏锦休了你谢珩!”

“你——”谢珩被那声惊雷般的“休夫”砸懵了,抬手指着我,指尖都在抖,想骂,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挤不出完整的话。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周围轰一声炸开,议论声海浪般翻涌上来,夹杂着不敢置信的抽气。

我没空欣赏他那副尊容,利落转身,对着自家陪嫁过来的、早已吓傻的几个管事吼了一嗓子,震得他们一哆嗦:“苏忠!耳朵聋了?!给老娘去库房!把嫁妆单子上所有物件,连人带箱,一炷香内全搬到这大门口来!少一件,我扒了你们的皮!”

苏忠是我爹专门拨给我、在侯府管钱粮的心腹老头儿,对苏家的忠心刻在骨子里。他刚才脸都气青了,这会儿得了我的令,浑浊的老眼瞬间贼亮,腰板挺得倍儿直,声如洪钟:“小姐放心!保管一件不少!”

话音落,带着几个同样憋红了脸的管事伙计,像屁股着了火似的,转身就往库房方向冲,那速度快得简直要原地起飞。


4

苏忠和他手下几个伙计爆发出的潜能堪称惊人。仅仅半炷香多点,沉重箱笼碰撞地面的“哐啷”闷响,就在镇北侯府气派无比、往日只能被仰望的正大门前,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乐章。

一口口、一摞摞,裹着厚实喜庆红绸的沉重楠木箱子,被壮实的苏家仆役咬着牙、喘着粗气抬出来,轰然砸在那象征权势的青石板地面上。箱子实在太多,多到几乎要堆成了一座小山包,瞬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那顶刺目的、刻着侯府徽记的大红喜轿,也被蛮横地推到了角落里,歪斜着,像个被遗弃的破玩具。

谢珩的俊脸已经由红转青再泛白,精彩得像开了染坊。他死死盯着那堆几乎堵死大门的嫁妆山,声音磨着后槽牙挤出,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和令人作呕的傲慢:“苏氏,就凭你苏家那点碎银子……”

我压根没理他,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一下。上前两步,从胸口掏出那张早就捏得发烫、折得整整齐齐的厚厚嫁妆单子——天知道原主把压箱底儿的东西贴身藏着。

猛地抖开!

“刷拉”一声脆响,嫁妆单子如一道银亮的瀑布,在无数双骤然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彻底抖落开长卷,哗啦展开,长度几乎要垂到地面!


5

我倒豆子似的,一个个报!当着满街瞠目结舌的宾客,当着脸色铁青如棺材板的谢珩!

“上京朱雀大街旺铺地契,共八间!契书何在!”一声暴喝。

“在箱!”苏忠手下立刻打开一个特制扁木匣,刷地亮出八张叠放的硬黄纸,上面官府鲜红的大印和侯府接收私印刺痛人眼。

“江南水田庄,两处!文书何在?”

“在箱!”又一匣文书被高举起。

“东海水晶屏风两扇!御赐云锦二十匹!金镶玉头面三套!银票……”我声音越来越高亢,语速越来越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镇北侯府那“高贵”的门楣上!

当念到“现银,十八万两!”时,整个府门前死寂得可怕。

苏忠老脸泛红,激动得胡须都在抖,他亲自上前,使出吃奶的劲,“哐啷”一声掀开了一口体积最大、放在最底层的厚实松木箱子的盖板!

“哗——”

白花花!晃瞎眼!密密麻麻、切割齐整的官锭白银,在秋日惨白的阳光下骤然堆叠暴露出来,如同一个沉默而巨大的耳光,狠狠抽在谢珩、抽在所有等着看我苏家笑话的人脸上!

那股扑面而来的“壕气”,压得镇北侯府门口所有人都喘不上气。

“侯爷……”柳如烟下意识地去抓谢珩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黏在那白花花的银山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谢珩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柳如烟带倒。他眼睛赤红,死死盯着我,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那副精心装扮的新郎冠冕,此刻衬得他那张俊脸扭曲可怖。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污糟东西都给本侯……”他想骂,想砸,想维持最后的体面。可那山一样的箱笼堵着门,那明晃晃的银锭刺着眼,他喉头滚动,话硬是挤不出来。


6

“侯爷息怒,息怒……”管家王有财哭丧着脸,像只受惊的胖鹌鹑,连滚带爬地扑到谢珩脚边,又回头冲那些吓傻的侯府护卫跺脚低吼:“一群废物!还不快把这些碍事的箱子抬走!挤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几个护卫如梦初醒,慌忙挤上来想搬箱子,手刚碰到那厚实的楠木箱边——

“啪!”

一条精铜包角的朱漆账房算盘,被苏忠像拎鸡崽儿一样拎着王有财的脖领子,狠狠拍在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苏忠中气十足,唾沫星子喷了王有财一脸,“单子上的东西,印着镇北侯府收讫的大红戳!是你们侯府库房清点接收、认了账的!现在想赖?晚了!”


7

王有财被拍得眼冒金星,鼻血糊了半张脸,捂着鼻子嗷嗷叫,话都说不清楚。

“搬?谁敢碰小姐一件嫁妆试试!”苏忠挡在如山箱笼前,花白胡子因激动而抖个不停,但腰板挺得笔直,“除非踏着我老头子的尸体过去!”

那几个侯府护卫被苏家带来的十几个壮实伙计虎视眈眈地瞪着,手里还抄起了抬箱子的粗木杠子,愣是没一个敢真的动手。场面瞬间僵持住,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当天傍晚,我搬回了京郊的苏家别院。

一进门,老爹苏万山那张富态的脸因为心疼钱和憋着怒火,黑得像块灶膛里的老炭头。

“乖囡啊,休就休了!那侯府是镶金了还是嵌玉了?爹给你盖座更好的!”他用力拍着胸口,生怕我委屈,“可这银子……那可是咱家半副身家啊!就这么给那白眼狼……”

我接过丫鬟送上的热茶,不紧不慢地吹开浮沫:“爹,急什么。钱?咱自家印钞机快开动了,等着看好戏就行。”

三年时光,快得像泼出去的水。

苏家“花容记”的胭脂水粉,带着独一无二的迷人香气和细腻质感,如同势不可挡的浪潮,从京城迅速席卷大江南北。官家小姐、深闺贵妇为之疯狂,连宫中采办的宫车,都开始频繁出现在“花容记”总号门口。

苏家一跃成了皇商新贵,日进斗金,真正的泼天富贵。

而曾经权倾一时的镇北侯府,在朝廷倾轧和老皇帝逐渐放权的大势中不可避免地滑向黯淡。昔日的高门深院,如今门可罗雀,徒留空架子。谢珩数次托关系想搭上苏家这门“故交”的路子,都被我毫不客气地堵了回去。


8

今天,注定是值得放半天烟火的日子。

京中最大最繁华的“鸿运酒楼”里,觥筹交错,珠光宝气。四海八方有头有脸的商界巨擘几乎齐聚一堂。

大晋行商总会会长的宝座上,端坐着一身苏绣锦袍的我。手中象征盟主地位的乌玉麒麟印信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尊贵的幽光。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敬畏、艳羡、嫉妒或探究,都热辣辣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无言的臣服。

“苏会长,我等敬您一杯!”“您乃我商界奇女子!”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如同悦耳的仙乐。

酒宴尾声,富商们簇拥着我,如众星捧月般步出酒楼奢华的朱漆大门。

夜风微凉,吹散了几分酒气。就在这喧嚣中的片刻清冷里,一个眼生的矮个管事堆着谄媚的笑,毫无征兆地挤到我身边,弓着腰,双手捧着一只极其精美的白瓷酒盏,态度谦卑到尘土里:

“苏会长请慢行一步!听闻您海量,这杯小店新酿的‘玉露琼浆’,小的斗胆敬您一盏,聊表敬意……”

这酒盏出现的时机、方位,都透着股刻意的殷勤。我眼角余光扫过他细白指尖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粉末。


9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在身体深处炸开!像是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穿透脏腑疯狂搅动!我浑身脱力,瞬间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强撑的最后一丝清醒只看到那矮个管事脸上得逞又阴狠的狞笑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会长!”“小姐!”惊呼声炸开一片。

贴身护卫统领周猛反应如电,一把架住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我死死攥住他的袖子,指甲几乎嵌进他胳膊的肉里,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句破碎的指令:“快……回别院……准备……冷水……越多……越好!”

是蛊!传说中最污秽阴毒,能让贞女变荡妇、发作时非要男人不可的烈性淫蛊!下毒的是谁?对头?侯府余孽?……脑子里念头乱飞,眼前阵阵发黑,屈辱和恨意几乎将我撕裂。

“咚!”沉重的别院卧房门被周猛一脚踹开。两个身高体壮、只穿着汗褂子的护卫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只巨大的、冒着森白寒气的橡木水桶冲进来,里面是满满的冰块和水。

“小姐,冰水备好了!”周猛急吼,声音紧绷,眼睛都不敢乱看。

铺天盖地的燥热与体内蚀骨钻心的瘙痒已经彻底吞噬了意识,我浑身痉挛地蜷缩在锦被堆里,意识只剩下一片混浊的血红和灼痛。颤抖的手胡乱撕扯着领口,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破碎的呻吟:“扔……扔我进去……快……”

就在这濒临失控、尊严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

一声冷峭得如同冰玉相击的低笑,突兀地、清晰地,从卧房光线最昏暗的墙角阴影处传来。

“啧。要什么冷水?”那声音慵懒、磁性,带着一丝嘲弄和居高临下的俯瞰。

角落里晦暗的光线如水纹般无声晃动,一道倾长的黑色身影悠然踱步而出。脸上覆盖着半张流转着银色暗芒的精巧面具,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颌和一抹微勾的、令人心惊的红唇。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一个小小的、如同活物般扭动挣扎的深红色蛊虫,眼神透过薄如烟雾的冷银面具,落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兴味。

“解这小东西的药,”他红唇微启,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我的耳膜上,“本座这里,正好有一颗。”

指尖残留着解药的冰凉触感,像一条活的小蛇钻进体内,瞬间将那搅动脏腑的蚀骨热毒冻熄。浑身剧颤骤停,瘫软的四肢重新涌上力量。我撑着床沿坐起,指尖抹过唇角残余的脏污黑血,抬眼的刹那,所有狼狈褪尽,只剩淬了寒冰的凌厉锋芒,死死钉在墙角那人的面具上。

“以解药逼我结盟?”我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国师大人,好算盘。”角落里,那人面具下红唇的弧度凝滞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快恢复清明,更没料到我竟一口道破了他费尽心机隐藏的身份。


10

面具后的眸光幽深如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稠的兴趣取代。他不答反问,慵懒的语调像毒蛇吐信:“苏会长果然不是池中物。既已知本座身份,当知与我合作,方是立身之本。”他身形未动,无形的强大气场却弥漫开来,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掌控欲,“京都之外,五万西戎铁骑枕戈待旦。粮草军需,缺一不可。这泼天富贵与泼天风险,你敢接么?”

是试探,更是威胁。他亮出獠牙,也亮出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力量。

体内残余的蛊毒寒意彻底驱散,代之以一股滚烫的野心洪流。我掀开锦被下榻,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走向他,直视那张冰冷诡谲的银制面具,唇边绽开一个极冷的笑:“风险?”

“风险与我何干?”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商路血战中锤炼出的锋锐,“我只看到你国师府库房空了,你‘神谕’的名头就要压不住西戎那群狼!十万副铁甲,十五万石粮,三日内由我苏记商行包运至北疆!黄金预付七成,一分不得少!我苏锦的镖,阎王都不敢动!国师,这单敢签么?”条件之苛刻,气势之蛮横,连空气都为之冻结。

角落陷入死寂,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着我。几息之后,一声低沉的笑突兀响起,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快意。“哈哈哈哈!好!够狂!”笑声骤停,一道乌光自他袖中甩出,“啪”的一声轻响,一枚刻着咆哮虎头的玄铁令牌精准地钉入我身侧的红木圆柱,入木三分!

“西戎王庭的狼头令,见此令如本王亲临!”他声音铿锵有力,“七成黄金,日落前送到你府库!苏锦,三日后,我要在雁回关外看到第一批粮!”交易达成,双方都是亡命徒。


11

厚重的别院大门轰然合拢,将外界的风声彻底隔绝。院内,我背对紧闭的门扉,身后站满了随我一路拼杀上来的核心心腹。方才的惊涛骇浪仿佛只余涟漪。

“苏忠!”

“老奴在!”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挺直了腰。

“传我血令,动用所有密道、明线,召集苏家在大晋十九州所有大掌柜、镖头、船主、管事,即刻启程,一日之内,务必齐聚京郊苏记总仓!”我的命令斩钉截铁,“延误者,逐出苏门!”

苏忠浑浊的眼中爆出精光:“是!小姐!”转身飞奔而去,脚步带着年迈者罕有的迅疾。

京郊百里,苏记私港。夜色如墨,然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宽阔的码头水面上,数百艘满载的巨大漕船首尾相连,船帆林立如遮天蔽日的乌云。岸上,数不清的骡车、驼队蜿蜒如龙,车上粮袋麻包堆叠如山,被特制的油布严密苫盖。精悍的苏记护镖伙计手持裹了布的木棍立在车辕上,杀气腾腾。

我从无数车船缝隙间走出,踏着临时铺设的木板通道,目光扫过这片由我意志催生出的庞大“怪兽”。岸上水下,尽是铁流。这就是商路之王的底蕴,一念动,则风云起!

我站在临时搭建的、数丈高的木台上,俯视下方如同静止的黑色洪流。夜风吹拂大氅,猎猎作响。扩音铜管传出的声音压下所有嘈杂,清晰地送进数万人的耳膜:

“诸位兄弟!我是苏锦!这一趟押镖,终点——雁回关外!路上,敢问路的官差,打!敢挡道的劫匪,杀!风雪不歇!昼夜不停!损我十车粮,我屠你寨满门!死我一位兄弟,抚恤金纹银三百两,我苏锦替他养父母妻儿终老!”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热猛然爆发:

“誓死追随会长!”

“死而无憾!”

“杀!杀!杀!”

怒吼声震碎了方圆十里的夜穹!


12

粮车与漕船,化作两条咆哮的钢铁巨龙,迎着凛冽寒风与漫天飞雪,一头扎进帝国最荒芜的北境。

我站在指挥主舰最高层的舱室前,瞭望远处。风雪之中,一面残破的、几乎只剩下骨架的旗杆,顽强地刺破白茫茫的雪幕。旗面早被撕碎,但那杆子,却如同插在巨兽脊骨上的利剑,透着一股死也不会倒下的惨烈!

雁回关,到了!那座矗立百年、抵挡无数外寇的雄关,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这半截旗杆。

主舰巨大的黑影破开浮冰,霸道地横亘在封冻的渡口残垣前。我跃下船舷,坚硬的冰面托住了战靴。

“呜——呜——”

低沉悠长的牛角号声,穿透漫天风雪,由远及近。雪幕深处,影影绰绰出现了如林的弯刀和密密麻麻披着兽皮的身影。西戎铁骑,像一股移动的黑色钢铁潮水,带着漠北特有的粗粝杀气和浓重的压迫感,沉默地压到了冻河的对岸。为首一骑,格外高大。

我独自一人,踏冰前行,一步步走向那数千煞气冲天的铁骑,走向那冰冷的弯刀丛林。腰间的短匕冰冷,抵着指骨的关节,时刻准备唤醒毒蛇。

冻河中央,我与西戎新任大汗,乌维,相隔仅十步。他眼如鹰隼,带着审视和未消的猜忌。

“粮,就在后面,堆成了山。”我指了指身后庞大的船队车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甲胄兵刃,在更后面。你们要的,我给了。”

我的目光越过他,扫视着那些压抑着喘息、满眼绿光的蛮族骑兵,声音陡然转冷:“但我的东西,要卖个好价钱。第一,所有战利品,苏记商行优先选三成!第二,五年之内,漠北草原所有牧场与榷市,苏记商路通行无阻!乌维大汗,应,还是不应?”以力相挟,强做买卖!


13

乌维眼底凶光一闪,握住腰间弯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杀意在冻原弥漫。“女人,你在威胁本王?”他声音如同刮骨的北风。

我寸步不让,迎着那双噬人的眼,突然厉喝:“应,还是不应?!”同时,右脚猛地踏碎冰面!

“嗡——!”

岸边所有漕船上,密密麻麻的孔洞骤然掀开,一具具闪着幽光、蓄势待发的弩机狰狞地探出船身,强弓劲弩的弓弦绷紧声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死神低语,精准地笼罩住冻河对岸的西戎王骑!

阳光刺破厚重云层,惨白的光线照在冰冷的弩尖上,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凝滞。河面上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冰面细微的开裂声。

乌维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股被冒犯的杀意最终被更深的忌惮压下。他缓缓松开握刀的手,盯着我,缓缓吐出两个生硬的字:“…依你!”

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交易达成。西戎狼骑开始有序地踏冰过河,如黑色的潮水涌向粮山兵械。帝国与异族交易的藩篱,被我用最野蛮的方式,用粮食和强弩,硬生生撕开了一条淌着血的金路。


14

当我携着漠北草原那带着血腥味的“榷权状”回到京城的第三天,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引爆朝野:

深居简出、在民间却拥有滔天威望的懿阳公主——萧令月,竟手持太祖遗留的龙纹铁券和一纸由数位三朝元老联名、控诉今上昏聩卖国、勾结妖道(暗指国师)祸乱朝纲的血书,在镇守北疆的柱国大将军亲率十万边军精锐护送下,悍然还京!

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森然。兵锋直指皇城!一场注定改写帝国命运的滔天巨浪,在悄无声息中积蓄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皇城朱墙在望。宫门紧闭,墙头禁卫张弓搭箭,如临大敌。

萧令月一身素缟立于战车之上,容颜清绝却目光如刀。她身后,是沉默如山的铁甲洪流。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之际,一道嘹亮的唱喏穿透肃杀:

“大晋行商总会,会长苏锦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我策马自军阵侧方驰入,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每一辆车上都捆扎着巨大的木箱。在无数道惊疑、审视的目光注视下,我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声音清越地响彻宫门前:

“草商苏锦,奉懿阳公主殿下钧旨,献白银一百万两,粮三十万石,铁料十万斤,布帛无算,助殿下肃清朝纲,拨乱反正!望殿下顺天应人,正位乾坤!”话音落,随行伙计猛地掀开最近一辆大车的油布!

“哗——!”

刺目的银色瀑布,在阳光下反射出撼动心魄的光芒!那是用贪婪和杀伐浇铸出的,足以砸穿任何坚固堡垒的力量!

“轰隆!”

沉重的宫门,在最绝望的时刻,从内部被一柄重锤猛地撞开!一群身着杂役服色的内宦和宫女,竟以血肉之躯撞开了生门!

为首的老宦官满脸血污,嘶声力竭地冲门外军阵高喊:“奸妃鸩杀了陛下!国师盗走玉玺逃了!快!请公主速速入宫正位!迟恐生变!”宫廷惨剧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15

硝烟初散,皇极殿前的广场上血迹未干。

新登基的女帝萧令月,身着簇新龙袍,站在九五之尊的高台上,目光复杂地望向阶下伫立的我。阳光洒在殿前新铺的汉白玉上,反射的光有些刺眼。

“苏卿于国有擎天之功。”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朕欲敕封你为定国夫人,食邑万户,世袭罔替!入朝辅政,位比三公!”这是帝王能给予臣子最极致的尊荣。内侍已捧着金盘、丹书铁券和冠服,肃立在我面前。封侯拜相之路,已铺就眼前。

满朝新贵勋戚屏息以待。

我却微微垂首,避开了那象征着无上权位的托举金盘,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回荡在宽阔的广场上:“陛下厚爱,草民惶恐。草民生来命薄,只识铜臭,不善庙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左手托着那枚在终局之夜曾短暂交托于我、代表西戎至高权力与交易的狼头铁令。

右手轻轻展开一卷普通的丝绸质地的“契书”,上面赫然盖着新鲜的、女帝的私玺和我的名印。

“漠北千里牧场,榷市通行之权。”我声音清朗,盖过了金銮殿的寂静风铃,“国师能给的,陛下想必更不会吝惜兑现此契。”我要的不是封号,是实打实的、世代不变的黄金商路!这是商道,也是我和她之间无声的契约。

女帝的目光在我手中的契书与令牌上停留片刻,掠过一丝了然与欣赏。她忽然抬手,制止了欲言的礼官,朗声道:“善!”转而面向众臣,帝音回荡:

“传朕旨意!苏氏商行,忠心体国,功在社稷!即日起,敕封大晋行商总会为‘皇商总会’,永镇商脉!敕封苏锦为——至尊商圣!总摄天下贸易关税诸事,不设品秩,位同亲王!特许其…见帝免跪!”

旨意一下,满朝震动!虽无王爵之名,却给了远超王爵之实!“皇商总会”四字,是给苏记商行刻上了真正的、无可撼动的、与国同休的护身符!见帝免跪,更是赤裸裸地将一介商贾,捧到了与天家共尊的位置!


16

新帝登基大典刚过半月,一封措辞谦卑却盖着镇北侯府旧印的信函,悄然递进了苏府别院。

谢珩在信中,字字泣血,痛陈往昔之错,诉尽家道败落之苦,极尽卑微之能事,乞求念在“昔日情分”和“为陛下新朝添彩”的份上,允他借商道渠道重振侯府家业。他甚至隐晦暗示,愿意入赘苏府为仆。屈辱?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将那封字字卑微的信纸随手叠成小片,放在烧茶的精致红泥小炭炉上。跳跃的橘色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瞬间焦黑蜷曲,化作一缕带着墨香的白烟散去,不留丝毫痕迹。

“小姐,门口那人……”苏忠低声询问,眼中带着厌弃。门外长街尽头,一个人影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日侯爵服色,在寒风中孤零零地冻得脸色发青,正是谢珩。

起身推开雕花窗,寒风裹挟着腊梅的冷香涌入。楼下长街远处,那个竭力想站直却禁不住缩颈发抖的身影,渺小如尘芥。我俯视着那团在寒风中瑟缩颤抖的卑微剪影,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目光掠过他,望向远处巍峨皇城下,那刚刚竖起的巨大、崭新的、通体鎏金的牌楼。牌楼中央,是女帝御笔亲书的四个龙飞凤舞的鎏金大字,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天下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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