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我的理解:清末民初法史学家程树德先生《论语集释》对本章做了很多考证,历代注家大抵有两种不同观点:一是孔子对仲弓个人的激励,一是孔子对仲弓用人原则的警示。我思考许久,对“虽欲勿用”总是解释不通,按照注家的解释是“虽然不被用于祭祀郊庙”,如此“欲”就成为多余。如果承认这个字不是多余的,这句就该解释为“虽然希望不被使用”,按照这个思路,我们自然要思考谁希望不被使用?为什么希望不被使用?耕牛对于农民来讲就是命根子,如果被上级征用于祭祀,那就少了一头耕牛,如果上级政府(官员)能给多一些补贴,倒还罢了,如果给的补贴很少或不给补贴呢,农民不是亏大啦?所以我认为这里的主语应该是农民,也就是“犁牛”的主人,但是这头牛又长得这么好,即使不能用于祭祀郊庙,也会被用于祭祀山川。所以这句话就应该这么解释:“耕牛所生的小牛具有纯红色皮毛,牛角也长得周正,(主人)虽然不希望被用于祭祀,但是山川之祭怎能舍弃它呢?”
言语意旨:据上述理解,我认为孔子是在给冉求做思想工作——你有这么好的德行,也有好的才华,季康子怎么能舍弃你而让你离开呢?估计是(无法考证)冉求干了几个月不想干了就对孔子表达离开的意思,或者冉求在孔子面前说季康子根本不重视自己的实际情况,孔子才说了这番话的。深层意思是,孔子希望冉求能够立志为国家、为百姓作出自己的贡献,而不是仅仅为季康子做贡献,因为用于祭祀山川就是为百姓谋福,为百姓献身——山川之神就是百姓最直接的护佑者(祭祀郊庙则是为皇家做贡献)。
知行合一:说到“立志”,我想到三个人,一是六祖慧能,他一见到五祖弘忍大师就表示“惟求作佛,不求余物”;二是王阳明先生,自蒙学起便立志做圣人;三是周恩来,他说的“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誓言早已耳熟能详。立志成佛的终成禅宗六祖,至今南华寺仍供奉六祖肉身舍利;立志成圣的终成心学大师;立志为中华崛起的成为世界人民所敬仰的总理。纵观古今,哪一个成就一番大事业者不是从小立志而成?我等俗人说立志,仅仅是口说而已,哪一个真有大志向?糊涂如我,儿时确有当教师之梦想,后果成教师。仍记得中师毕业留言册扉页写下的有些虚幻的誓言“不仅仅为了出名”,而今观之,似有可圈可点之处——一为“出名”,二为“不仅为出名”,一者实,二者虚,可见当年之心仍未有坚定且清晰之志向,然奉献之志亦不可谓无,故此颇觉欣慰。时隔卅载方明,此生之义除教化外无他。故自今而往,必将决意祛除私心之云雾,欲良知之日遍及身心,着实践行“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之要旨,以成就“明心见性”之德。万望众位同仁督促之、勉励之。
补注:关于古代祭祀用牺牲的礼仪要求,程树德先生解析如下:“周礼用骍牲者三事:祭天南郊一也,宗庙二也,望祀四方山川三也。郊庙,大祀也。山川,次祀也。耕牛之犊而有骍角之材,纵不用诸上帝,山川次祀亦岂得而舍之?”说明,用纯红色皮毛的牛祭祀的有三类,一是祭天(即南郊),二是祭祖(即宗庙),三是祭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