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冰老师组织的短篇共读活动。
初读艾伟的《最后一天和另外的某一天》这篇小说时,还以为是写工厂女工的生活劳作的。
有一个年轻的女警进来,告诉方敏,她通知了俞佩华的儿子,她儿子说不来接。
直到读到这一段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写女子监狱里发生的事。
这个开篇有意思,引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原来那些日复一日的劳作、整齐划一的动作,都不是工厂的纪律,而是监狱的规训。那看似寻常的工具和流程,背后藏着多少无处安放的灵魂?俞佩华听到儿子不来时的沉默,内心又压着怎样的波澜?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吸引着自己往下读,看看这高墙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一、故事核:女杀人犯俞佩华的狱中经历与人性的幽微,灵魂的无处安放。
二、故事的启承转合。
启:俞佩华迎来出狱之日,心中难舍黄童童,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承:出狱后得知亲人变故,观看以自己为原型的话剧《带阁楼的房子》,过往与现实交织冲击。
转:试图托狱警方敏给黄童童玩具娃娃,却从对方反应中惊觉黄童童已不在。
合:俞佩华情绪崩溃,追问黄童童下落时故事戛然而止。
故事用双线交织的叙事结构,小说以“最后一天”(俞佩华出狱前一天)和“另外的某一天”(得知黄童童死讯的日子),(也可能“另外的某一天”是俞佩华杀死其叔叔的日子,或者是俞佩华被逮捕的日子。)
通过现实场景与回忆碎片的交织,构建起双重时空。两条线索看似独立,实则相互映照:“最后一天”的平静克制,与“另外的某一天”的情绪爆发形成强烈对比,既推动情节发展,又逐步揭开俞佩华的创伤过往,让人物的内心挣扎更具层次感。
三、故事中的人物特点与性格。
1、俞佩华是小说的核心人物。她曾是化学老师,因杀死叔叔入狱十七年。在狱中,她是模范犯人,严格要求自己,展现出极强的意志力。她隐忍克制,偏执刚烈,坚韧顽强,信守承诺,桀骜不驯,但也爱心与温柔的一面。她内心实则隐藏着巨大的痛苦和创伤,母亲的亡故、儿子的疏离、故乡的排斥,她在狱中的十七年,活成了一个样本。
而黄童童的出现,成为她生命中特殊的存在,她对黄童童有着深厚的情感,这种情感如同母女,又似同病相怜的羁绊,这是她温柔的牵挂。
2、黄童童。这是一个年轻的哑女,心智极不成熟,性格偏执刚烈,情感依赖性强,对狱中生活恐惧迷茫,也有对狱中遭受不公平待遇时,勇敢反抗。她因杀了欺负母亲与自己的继父入狱,在狱中与俞佩华成为工作搭档,把俞佩华当成母亲与精神依靠。后得知俞佩华要出狱,精神崩溃,用藏起的镊子企图结束自己生命。其行为极端却又真实地反映出她内心的脆弱和对情感的渴望。
3、方敏是狱警。她冷静理智, 严肃认真,富有同情心,内心柔软善于观察。她在小说中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充当着俞佩华、黄童童和陈和平之间的联络员,同时也是一个旁观者。
4、陈和平:他是艺术家、话剧编剧。他在创作中有自以为是,不明所以,自我与疏离,儒雅敏锐,也有一定的观察力与同理心。他创作的话剧《带阁楼的房子》,似是而非地讲述了俞佩华的犯罪事实,试图探索其真正的犯罪原因。但实际上他所创作的剧本与真实人生有差距,无法打动原型人物俞佩华。
四、意象蕴含象征与隐喻
高墙、监狱:不仅是物理空间的禁锢,更象征着社会规训对人性的压制。
手语:俞佩华与黄童童之间的无声交流,也是心灵的联结。
化学实验:既是她的生存技能,也隐喻着她对自身情绪的“精密控制”,与后期情绪失控形成反差。
芭比娃娃:它象征俞佩华与黄童童的温情与联结,却最终因黄童童的消失成为未竟的遗憾。
舞台剧《带阁楼的房子》:陈和平以俞佩华为原型创作的话剧,以艺术形式“重述”俞佩华的故事,有真实与虚构的成分。
小说看了好几遍,总是忍不住心悸难受。我想不到俞佩华在监狱十七年如一日的加工娃娃认真与压抑的改造经历,也无法体会黄童童的绝望与反抗。
俞佩华与黄童童的关系,是在监狱中日复一日复重劳动中建立的相互扶持相互依赖的情感,是灰暗底色里的一抹暖色,黄童童仿佛她残缺自我的救赎希望。而这份希望的破灭,最终让俞佩华情绪及至身心崩溃。也让俞佩华无处安放的人生具有更多的悲剧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