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非同凡响。”墨渊凝视着那团变幻的混沌,眼神凝重。他感觉到,自身“幽冥天命力”中,属于“幽冥”沉寂的部分,竟与这“无相碑”散发出的、更深层次的“混乱”、“虚无”之意,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与……悸动?仿佛是同源之水,流向不同分支。
“师尊,那个……就是吗?”小鱼指着那团诡异的混沌,小声问道,小脸上难掩紧张。
“嗯。小鱼,你在此等候,为我护法。此次传承,我需亲自去取。”墨渊沉声道。他感觉得到,“无相魔道”的传承,绝非小鱼目前的心境与力量体系所能轻易承受。而且,他有种预感,这传承,或许更需要他来“取”。
“师尊小心!”小鱼立刻点头,退后数步,小手结印,眉心三枚印记同时亮起,银、金、赤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光罩,将她守护在内,也隐隐为墨渊提供一层外围的净化与稳定支持。
墨渊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团变幻的混沌。
随着他的靠近,那“无相碑”的变幻骤然加剧!无数扭曲的面孔、破碎的记忆、充满诱惑的低语、令人绝望的幻象,如同潮水般,自混沌中涌出,朝着墨渊疯狂扑来!这些幻象,并非针对小鱼那种直接的负面情绪侵蚀,而是直指墨渊内心最深处的隐秘与弱点!
他看到自己年少时,对力量的渴望与同门较技的失败;看到琉璃陨落时,那双充满不解与悲伤的眼睛,以及自己手中滴血的魔剑;看到堕魔之后,屠杀生灵、沉沦欲海的疯狂画面;更看到在幽冥死地中,无数次濒临彻底崩溃、自我了断的绝望瞬间……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些他从未经历过、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更加古老、更加绝望的景象:诸天崩灭,万道成灰,一切归于永恒的、冰冷的“无”……
这些幻象,无比真实,直击心灵最脆弱之处,试图引爆他所有的心魔、愧疚、恐惧、以及对“存在”本身意义的怀疑!
这是“无相魔道”的“问心”之关!比之前“大悲碑”的净化更为凶险,因为它并非净化,而是引导、放大、甚至“创造”心魔,直指道心最本源的破绽!
“哼!”
墨渊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即便心魔已除,道心澄澈,面对这直指本源的拷问,依旧感到神魂剧震。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眉心四色道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芒!
“过往已逝,罪孽在我。然吾心唯守,道途新开。区区心魔幻象,安能动我道心?!”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在幻象潮水中炸响!墨渊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运转“混沌守护”之道!他将“守护”意志催发到极致,并非仅仅守护自身,更是守护那份对琉璃、对同门、对无数因他而死之人的“铭记”与“责任”,守护对小鱼、对这方天地尚存美好的“珍惜”与“希望”,守护自身历经磨难、终于寻得的“新生”之道!
“守护”之心,化作最坚固的堡垒,将那些试图引爆负面情绪的心魔幻象,牢牢挡在灵台之外!同时,“归藏”道源全力运转,如同无底深渊,将那些幻象中蕴含的、纯粹的“混乱”、“虚无”、“绝望”意念,强行吸纳、包容、分解、转化为对“魔”道本质更深的理解!“幽冥”之力不再沉寂,而是散发出一种“向死而生”、“包容罪孽”的坚韧意志,与“无相碑”的混乱分庭抗礼!“天命”生机则不断滋养、修复被幻象冲击的心神,提供源源不断的希望之火!“秩序”道韵更是如同一道定海神针,梳理着自身力量的流转,确保“守护”核心始终不动不摇!
这一刻,墨渊将自身“混沌守护”之道的潜力,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他以“守护”为核,硬抗心魔拷问;以“归藏”为体,包容魔道真意;以“幽冥”为基,不惧混乱侵蚀;以“天命”为用,维系生机希望;以“秩序”为引,稳固自身不乱!
“嗡嗡嗡——!!”
那团变幻的“无相碑”混沌,似乎被墨渊这独特而坚定的“道”所触动,剧烈地扭曲、震荡起来!幻象的冲击达到了顶峰,无数张牙舞爪的心魔虚影几乎要将墨渊彻底淹没。
但墨渊的身形,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巍然不动!他一步,一步,缓慢却无比坚定地,继续朝着那混沌的中心走去。
“我之道,非仙,非魔,非佛,非妖。我之道,唯守而已。守所当守,纵万千心魔加身,纵无间地狱在前,吾亦往矣!”
最后一个字落下,墨渊已然踏入了那团混沌的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