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博弈》7:瞅你咋地?
1.在重复博弈中,过去的事会影响现在的选择,现在的选择是在给未来树立榜样。报复也是这个道理,可以称之为「重复惩罚」。
2.并不是所有冲突都应该和平解决。
众所周知我们东北人有一种彪悍的街头文化。你在哈尔滨盯着一个人看、或者被人以为你在盯着他看,那位大哥可能就要对你提出灵魂拷问:“你瞅啥?”你如果不想没面子,就必须反问:“瞅你咋地?”然后那大哥会说“你再瞅一眼试试?”接下来根据习俗,你应该说“试试就试试。”那么你俩别无选择,必须当街打一架。
这个说法当然是夸张了,哈尔滨的治安是很好的 —— 不过我小时候的确经历过类似的场景。的确有人会当街测试你的勇敢程度。
那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大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动手?难道说我们这些人有心理问题吗?这种民风是从哪来的呢?
继续讲霍夫曼和约耶里的《隐藏的博弈》这本书,这一讲的主题是报复。
强者应该宽恕。宽恕是最明智的做法,因为报复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想要报复别人的时候,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在惩罚自己。那既然宽恕这么好,为什么人们还要不惜代价地去报复呢?这里边有博弈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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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与朱丽叶》开篇就有一段剧情。一个叫山姆孙的人想挑衅两个人,他就当着那两个人的面咬自己的大拇指。在当时这大概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那两人就说:你是在对我们咬大拇指吗?就这一句话,剧本13行之内,双方就拔剑动手了。

一个真实的故事。1968年,南北朝鲜之间的非军事区内有棵树挡了美军的视线,美军就去修剪那棵树。朝鲜方面一看非常愤怒,直接派人过去用斧头砍死了两个美军士兵。
1982年的英阿马岛战争是怎么打起来的呢?马尔维纳斯群岛也叫福克兰群岛,战略位置并不重要。最早是几千个英国人占了那片岛,搞一点羊毛贸易。二战之后因为羊毛价格崩了,英国人发现管理这几个远离本土的小岛的成本远远超过收益,就打算放弃它们。而因为阿根廷在法理上享有西班牙给予的这片群岛的主权,阿根廷想要,英国就打算把群岛移交给阿根廷。
一方想收,一方愿意给,还能有啥问题?
1960年代中期,英阿双方举行会谈,准备移交。可是群岛上的居民想当英国人,反对移交,会谈就终止了。到了80年代,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又想把岛移交给阿根廷,又谈判,然后又失败了。
就在这个时候,1982年4月2号,阿根廷入侵了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城镇。
撒切尔夫人马上就不干了,派出一支包括航空母舰、核潜艇、驱逐舰和护卫舰的海军编队直接对阿根廷人开战!战争打得也比较激烈,英国付出了255个士兵的生命和11.9亿美元的军费才夺回了那些岛屿。
这听起来似乎很不合理。英国当初就是觉得赔钱,已经不想要那些岛了,那你为啥要花那么大的代价、为了夺回群岛去打一场战争呢?难道仅仅是为了面子吗?这跟东北人说瞅你咋地有啥区别?
历史上这种事情比比皆是。你惹我,我必须报复;然后你又要报复我的报复,然后我必须再给你来一波更狠的报复……双方的报复不断升级,乃至于两家人结为几代世仇,乃至于两国不死不休。像巴勒斯坦和以色列打了这么多年还在打,无数的伤亡还在打。
既然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为什么非得报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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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论中有个概念叫「重复博弈」。如果类似的博弈会发生很多次,那么为了让对方下一次跟我合作,我这一次会冒着吃亏的风险选择跟对方合作。在重复博弈中,过去的事会影响现在的选择,现在的选择是在给未来树立榜样。报复也是这个道理,可以称之为「重复惩罚」。
抛开数学模型不谈,这个原理非常简单。如果对方侵犯了你的利益,你不惩罚,他下次就还会这样对待你。因为你不能允许再有下次,所以这次哪怕自己付出代价也必须惩罚。
在弱肉强食的局面中宽恕会被视为软弱,而软弱会招来祸患。所以甘地那句话是对的:「弱者是永远都不会宽恕的,宽恕只属于强者。」
举个最严重的例子,二战。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从一个小事开始,各方稀里糊涂各种误判,不断加码,让局势升级,最后把全世界拖入战争之中。那么二战开始的时候,英法这边就想吸取教训,说我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要让战争升级。出于这种思想,国际联盟对希特勒采取了绥靖政策。
起初德国入侵奥地利,英法领导人想着我们不升级,入侵就入侵吧。希特勒一看没人管就直接要求吞并捷克斯洛伐克,英法竟然也屈服了。希特勒跟手下说,这些敌人水平太低,都是一些小人物,我早把他们看清了。然后希特勒下令入侵波兰。
英法也不想想,这种局面跟一战那时候能一样吗?这叫「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的绥靖,二战不至于打得那么惨烈。
现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北约只给乌克兰提供武器装备不敢直接派兵干预。有学者对此提出批评,认为是在重蹈当初国际联盟对希特勒绥靖政策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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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果你睚眦必报,冲突就必然升级,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呢?如何才能打破这个魔咒呢?
一方主动道歉大概是唯一的办法。你这边不道歉,人家那边不可能说没事我宽恕你。道歉还有个要不要给赔偿的问题,这有两个情况。
霍夫曼和约耶里说,如果你从侵犯行为中获益了,那道歉就必须给赔偿。不然你占了便宜说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对方不可能相信你下次不会再犯。
但如果那个侵犯行为并没给你自己带来什么好处,那么正式地、公开地道歉一下也可以接受。
比如两户农民,一家的牛突然惊了,跑到另一家的地上踩坏了人家的庄稼。这种情况口头道歉就行,不用给经济赔偿。这是因为养牛这家人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好处,他不至于下次故意放任牛破坏别人的庄稼。
美军在反恐战争中曾经意外杀死了几名巴基斯坦士兵。一开始美国不想道歉,巴基斯坦非常不满。后来美国给了个明确的道歉,巴基斯坦也就接受了。为啥呢?因为双方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而且美国给了巴基斯坦大笔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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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复惩罚的视角之下,很多事情都得到了解释。欧洲贵族从中世纪末期一直到19世纪都流行决斗,连德国首相俾斯麦都参加过几次,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决斗的死亡率并不高,只有4%,但是受伤很普遍。决斗这种报复形式的问题在于它是两方平等的战斗。你和你的对手有同样的伤亡概率。既然是别人先冒犯了你,你要惩罚他,那你为什么要给他公平战斗的机会呢?
首先惩罚是必须的。有人冒犯你,你要是不惩罚他,你在江湖上就没法混了。决斗尤其在贵族圈特别流行。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抬头不见低头见互相都认识。如果被人欺负了能咽下这口气,或者别人要求跟你决斗你不答应,你在社区眼中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人,你就出局了。
而最关键的是,决斗的发起方也要付出代价。当时政府不管那么多事儿,没人有工夫给你们评判是非曲直。如果随便就能发起对一个人的惩罚而自己不必付出代价,那惩罚就太容易了,社会就是不公平的。社会习俗只能要求,你想报复谁,你自己也得面对同样的危险。这就保证了只有那些受到侵犯,感觉不报复就出不了这口气,宁可自己冒险也要报复的人才会发起决斗。
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们东北的「瞅你咋地」文化可谓是一种精神上的要求,是对个人荣誉的捍卫。
报复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为了一点小事也要报复呢?「非0即1」。容忍了小冒犯就给对方开了先例,有了先例对方就可能得寸进尺,就会对你进行大的冒犯,不防患于未然哪行呢。报复和惩罚都需要社会面的协调,需要高阶信念,你很难搞一个连续变量说别人对我侮辱到什么程度我才会发起反击 ——「正当防卫」不可能是对等的,必须非0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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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道理是并不是所有冲突都应该和平解决。如果什么事儿都找警察,还要性格干什么。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荣誉文化」其实全世界都有,有特定的发生条件。格拉德威尔在《异类》 这本书中专门讲过荣誉文化,一般都是在天高皇帝远的边缘地带、山地或者游牧文化中。
格拉德威尔认为要不要报复跟被侵犯的损失大小有关系。比如在农耕的村落中,一个小偷来偷你家东西,你其实犯不上跟他拼命 —— 因为小偷不可能一晚上就把你家地里的庄稼都割完搬走。可是在游牧文化中,比如你是个牧羊人,那别人可是真有可能一下子把你所有的羊都抢走,你不拼命行吗?
这就是为什么千万不要随便冒犯游牧民族。文化具有一定的滞后性。祖上讲究荣誉文化的人群哪怕移民到了国外、哪怕生活场景和经济模式早就变了,仍然会有好勇斗狠的性格。时至今日,美国南方某些地区仍然有荣誉文化。你要敢公然侮辱一位老绅士的人格,他真会拔枪就射。
美国南方人的气质跟纽约人和加州人完全不同。他们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你有时候会觉得他们过于讲礼貌了 —— 那其实是为了确保不互相冒犯:会拔枪的人都讲礼貌 。
而东北人出门不带枪,所以礼貌阈值不太高,但的确也很注重社会形象。东北的荣誉文化是怎么来的呢?因为东北在中国近代史上是个移民地区。
大清把东北视为满洲人的保留地,一直不让汉人出关发展。直到清朝末年、到张作霖那个时代,东北才开始大批量地吸引汉人移民。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一个是官府的存在感很低。土匪盛行,一家被人欺负如果不敢反击下场就会很惨。再者,因为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的移民,在当地没有什么大家族根基,有事你只能自己面对,不能指望家族帮你出头。这就逼得每个东北人一定要自己捍卫自己的利益,这就形成了荣誉感。
今天东北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好勇斗狠的街头文化想必也早已淡化了罢。如果你是一个南方人去哈尔滨旅游,被人问到“你瞅啥”,你大可以开个玩笑息事宁人。
但如果,你竟然想要在道里区建立一个街头声望,竟然真的遇到了那样的考验机会,你就必须勇敢面对。
《隐藏的博弈》8:既然热爱,为何无助
1.我们之所以愿意投入那么大的成本去做一项事业,绝不仅仅是为了热爱 —— 更根本的原因是我们要从中收取物质回报和社会回报。
2.「热爱」没有那么重要,热爱是一种次级奖励。你需要确保次级奖励和初级奖励相协调。
人生而自由,却又无往不在博弈之中。对于跟自己切身相关的、熟悉的事情,我们一般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但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看清了博弈局面,而只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对于不熟悉的或者别人身上的事情,我们就很容易误判。
面对一个局面,身处局中的人会有一个「主位(emic)解释」,这个解释往往是错的。学者站在局外旁观者清,找到的「客位(etic)解释」,往往才是真正的、终极的解释。主位解释常常诉诸次级奖励,终极解释则直指初级奖励,也就是利益相关的东西。
表面上说是为了文化传统,为了艺术品位,为了礼貌,为了仪式,为了信念,实则是为了维护利益格局。表面上看似不合理的执法标准和没意义的报复行为,实则是为了利益攸关方的协调。
人其实是非常理性的。
有些看似是感性的行为,实则是理性的算计。
了解这些道理可能会让你感到很无趣,甚至感到沮丧。但真实世界就是如此。
最后,把博弈论的魔爪伸向一个内心更为珍视的地方: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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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问一个科学家为什么起早贪黑地做科研,他通常会告诉你是因为热爱。科研当然是充满乐趣的。求知本来就让人愉快,特别是自己做出什么发现,那真是无比快乐。但快乐只是次级奖励。“为了热爱而做科研”是科学家的主位解释。
假设你是一个粒子物理学家。粒子物理学要用到超大型实验,研究的是最基本的物理定律,当然很有意思。可是难道天体物理学就没意思吗?难道化学、生物学就没意思吗?难道数学、历史学就没意思吗?如果你对粒子物理学感兴趣,你应该对所有知识都感兴趣。如果只是想体验求知的快乐,读科普书是最快的办法;如果只是想挑战自己的智力,做两道数学题或者跟AI下盘棋是最方便的项目。
那你为什么放弃那些快乐,反而整天做些什么调试仪器、搜集数据、没完没了地修改论文、给别人审稿、跟审稿人打仗、写报告申请科研经费这些没意思的事儿呢?
科学家搞科研跟商人开公司、官员抓业绩有同样的驱动 —— 那就是野心。他们想建功立业,想把名字跟某个重要事物联系在一起,想获得更高的行业地位。
一切学习曲线漫长的、有真实成就的项目都是如此。业余爱好者大可以说我是为了修身养性,专业选手必须投入非常严肃的成本。金钱都是小事儿,单论时间成本就是一般人绝难支付的。你看那些职业运动员、演员、音乐家,他们是把醒着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专业项目上。跟科学家谈什么八小时工作制是没有意义的,真正钻研进去的人时刻都是满脑子科研的事情,没有什么上班下班,只有在实验室做科研、吃饭聊科研和回家自己想科研的区别。
霍夫曼和约耶里的洞见是,我们之所以愿意投入那么大的成本去做一项事业,绝不仅仅是为了热爱 —— 更根本的原因是我们要从中收取物质回报和社会回报。
网上流传几个关于中科院院士的段子,说你看这几位院士衣着如此朴素,那么大岁数还在搞科研,真是淡泊名利啊!什么叫淡泊名利?回家抱抱孙子钓钓鱼练练书法打打王者荣耀才是淡泊名利。人家玩的是你们看不懂的大游戏。如果一个全情投入的高手不在乎金钱回报,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想要的是比金钱贵的多的东西:比如行业声望、历史地位和力挽狂澜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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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要求回报」理论有四个推论——
第一,如果这个项目不是被社会重视的,你就不会真的去热爱它。
上世纪80年代,中国有过一股集邮热。今天的邮票比过去更为精美,为啥现在没什么人集邮了呢?因为过去人们生活很单调,邮票这个东西不但具有欣赏价值,而且还有炒作和投资价值。今天可投资可炒作的东西太多了,你可以投资房产,你可以买卖股票,你更可以玩NFT。跟这些东西比,邮票的受关注度和流动性差了十万八千里。当年的集邮爱好者,今天拿出珍藏的集邮册,想想别人的投资组合,突然发现邮票怎么不香了。
第二,你会不会对这个项目产生巨大的热爱,不仅取决于你在这个项目上有多好,也取决于你在其他项目上有多差。
爱因斯坦既喜欢小提琴也喜欢物理,那为什么他选择在物理上全身心投入,而不是专门拉小提琴呢?因为他的物理才能远远超过小提琴。这就是为什么一个粒子物理学家不会整天把时间花在天体物理学上,因为他已经在粒子物理学上深耕多年,他知道自己的比较优势是什么。
第三,如果这个领域有超级明星效应 —— 也就是胜者通吃 —— 那么留在舞台上的人会投入巨量时间。
球星也好影星也好,越是超级明星就越忙,为什么?因为更值得。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回报差距,远远大于第1001名和第1002名之间的差距。如果你的国际象棋等级分排在全世界第54361名,你的确不应该花太多时间下棋,要多注意工作和家庭之间的平衡。
第四,只有当你有相当大的机会成为顶尖高手的时候,你才会真的充满热情。
数学家整天都在搞数学,但是数学爱好者不会。人们其实都知道自己的努力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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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科学家说他是为了热爱做科研的时候,他的确是非常热爱,但他没说的是他有巨大的野心。
北大有位青年数学家叫韦东奕,人称“韦神”。微博流传韦神的段子,说他每顿饭都是一瓶凉水就两个馒头。很多人说韦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扫地僧,说千万不要用功利去打扰他,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那你就太小看韦神了。
如果韦神真的没有功利思想,他在数学上是走不远的。专业数学家绝对不是看自己喜欢什么就做什么,而是要看现在数学界最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最有可能出大成果的领域是哪里。你必须往聚光灯指向的地方去,或者往你认为将来聚光灯应该指向的地方去 —— 而后者是冒险行为。
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觅封侯。说什么科学家不争名夺利,不争名夺利的人应该去区妇联钻研书法。科学家每天都在争名夺利,只不过他们要的名不是影视明星那种名,他们要的利不是金钱那种利。他们想要社会回报,想青史留名。可能很多人理解不了这样的名利,但这也是名利的一种,是初级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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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仅有热爱是远远不够的。热爱,还必须能指望得到回报才行。而这意味着你必须有一定的天赋、有适合成长的环境、你的能力要能够得着高水平、你能看得见希望。如果这几个条件无法满足,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希望,那热爱也就毫无意义。
世间不知有多少从热爱开始的追求,是以无助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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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得性无助」这个词最近几年很流行。说白了就是一种“丧”的感觉,不想努力了,因为没希望。
有的学生刚上大学的时候意气风发,说这就是我热爱的专业,我定然要如何如何,望尽天涯路。可是上了没两个学期,他似乎就放弃学业了,整天打游戏为业。既然你那么热爱,怎么不努力了呢?这很可能就是一种习得性无助。
1967年,心理学家马丁·赛利格曼(Martin Seligman)用狗做了一系列残忍的实验,发现一个令人伤心的规律。赛利格曼搞了很多只狗,把它们随机分为三组。实验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中,A组的狗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实验人员会时不时地对狗进行电击。笼子旁边有个控制杆,发生电击的时候只要一拨动这个控制杆电击就会停止。

狗很聪明。A组的狗很快就发现了控制杆的作用,一有电击就赶紧拉杆,每次都好使。
B组的狗被关进同样的笼子,遭受同样的电击。但是B组的控制杆,是没有用的。狗也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停止电击,包括去拨动控制杆,但是都不好使。
最后B组的狗认命了。它们就只躺在笼子里忍受。

C组是控制组,狗没有遭受过电击。
现在实验进入第二阶段。这回实验装置换成一个长方形的大箱子,中间有个比较短的挡板,把箱子一分为二。箱子的左侧会有电击,右侧没有电击。ABC三组的狗被各自放到箱子的左侧,感受电击,看它们做何反应。

结果A组和C组的狗都立即想办法克服电击。它们很快就发现挡板的另一侧是没有电击的,它们越过挡板,获得了安全。
但是B组的狗,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它们就那样趴着等待电击结束。它们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可以改变。
这就叫「习得性无助(Learned Helplessness)」,是被生活毒打教育出来的无助感。
如果你努力过一次结果并不好,你大可鼓励自己说没关系我继续死磕。然后又努力又失败了,然后第三次努力还是失败了……你可能就会认定努力是徒劳的。有的人能坚持下来有的人中途放弃,并不是因为放弃的人不够热爱或者缺乏坚毅力,而是因为他们习得性无助了。
习得性无助最可怕的结局是哪怕现在有个明明够得着的好机会,他也不愿意去尝试。他的热情已经耗尽。他的内心伤痕无数,他的剧情已落幕,他的爱恨已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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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谁不曾热爱过,谁没有浪漫情怀,谁不想在最耀眼的领域出人头地?「热爱」没有那么重要,热爱是一种次级奖励。你需要确保次级奖励和初级奖励相协调。
热爱是可以改变的。不要做只热爱一件事儿的人。我们应该像印度人学会热爱辛辣调料一样,学着热爱自己恰好能做好的事儿。
要打破习得性无助,你需要「习得性自信」—— 也就是从小事开始,一点一点把事情都做成,慢慢积累自信。你要尽量让每次选择的目标都在「学习区」:比当前的能力稍微高一点,又能够得着。这是最能发挥你的人力资本的区域,也是最容易进入「心流」状态的区域,所以这是既能给你带来初级奖励又能带来次级奖励的区域。
表面看都是浪漫的事儿,实则需要理性保驾护航。愿你认清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热爱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