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也是够厉害的,下那么大的雨还敢在外面乱跑,得亏你们运气好,阴差阳错来到我的店门口。”不多时,田孟已经为五人沏上热茶,
“田老板,你咋知道我们在外面?”田锐捧着杯子,手指还在发颤。
“啊?不是有人敲了下我的店门吗?”田孟说完,赵海沅四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石龙身上。石龙没接话,低头盯着茶面,但是嘴角控制不住往上扬。
“你们在这慢慢喝,我去里面给你们拿点吃的。”田孟转身走向里间,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咚咚地响了几声,然后远了。
“哼,你们四个都欠我一条命,可别忘了!”石龙抬起头,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去,像在数一件他迟早要收的东西。四人都没理他。
赵海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空着,一格信号都没有。其他人也陆续低头确认了一遍,结果一样。
“雨水屏蔽信号?”赵海沅伸手碰了一下田孟留在桌上的手机,按亮屏幕,同样是无信号。
“等雨停吧。”赵海沅望向紧闭的木门。雨声砸在门板上,密得像有人在外面用指关节不停敲。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灰白,被雨水泡得发胀。他盯着门缝看了几秒,总觉得那道光的另一边,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在盯着这边。
……
由于下大雨,谭湘仁和钱义景提前回了酒店。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大半,安静得不正常。两人刚躺下,急促的敲门声就砸了进来,同时伴着万兴名的哭喊。
“神经病!怎么每次我们一休息就有人来吵?”钱义景从床上弹起来,没等谭湘仁开口,几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矮小的万兴名踉跄着跌进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把,门关上的时候他的后背还抵着门板,整个人喘得像跑完了一段长路。
“你啥意思?故意找茬?”钱义景揪着他的领子往地上按。
“喂,先听他说。”谭湘仁坐起身,目光落在万兴名脸上——那张脸白得像被水泡过,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血丝。
“向……向齐强……出事了……”万兴名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力拽出来,“我看他今天一直不对劲……想找他聊聊……结果他……他的脑袋突然扭了一百八十度……”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断掉了。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指甲划过玻璃。
三人同时偏头。布满雨痕的窗户外面,一只指甲又长又尖的手正扣在窗沿上,指节发白。
然后是一张脸。灰青色,脸颊塌陷,眼球凸出来,嘴角向下耷拉着。是向齐强。他背对着窗外,但脑袋整个转了过来——脸朝着房间里,脖子拧成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角度,四肢像蜘蛛一样撑在窗面上。
三人僵在原地。
然后向齐强猛地一吼,声音不像人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流,窗户整面碎裂,玻璃碴像雨一样溅进来。谭湘仁和钱义景同时反应过来,拉开门往外冲。
万兴名也想爬起来跟上,但腿像是被抽空了,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向齐强的嘴角向两侧裂开,快要拉到耳根,像人形蜘蛛一样爬向他,影子遮住了他头顶最后一点光线。
谭湘仁和钱义景没有回头。他们跑过走廊,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几乎是滚下去的。
到了大厅,彭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们可以先在这等他们……”
话音没落,谭湘仁和钱义景已经撞撞向了人群里。
彭柏、田郝扬,还有几个平时和他们班关系不好的男生,与二人撞了个满怀。
等几人抬起头,面面相觑时。有人笑了一声,不太像善意的那种。
“呦,不请自来了。”
谭湘仁没停,一把拉住钱义景,冲进了雨里。田郝扬等人紧随其后
彭柏追出几步,雨打在脸上,他停住了,退回屋檐下,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被雨幕吞掉。
“少我一个也没事。”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406的窗边,向齐强站在那里,看着楼下跑远的两个人,面色阴沉。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退回酒店的彭柏,嘴角慢慢弯起来。
彭柏坐电梯回三楼。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安全出口的标识亮着绿光。
他靠着墙壁摸到了306的房门口,插卡,灯没亮。他又按了几下开关,插座没有反应。窗外阴天的白光透进来,照着房间里一层淡灰色的轮廓,家具的影子拖得很长。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想找谭湘仁和钱义景在哪。
还没等他望了几秒钟,一股发麻感传向了他的头皮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站着的位置,不是三楼,是四楼。
他转身去拉门,门把手像是锈死了一样,拉不动。他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时候,厕所里传来冲水声。哗啦——水在管道里淌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
彭柏盯着那扇半掩的门,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推开了。
厕所里很暗,只有外面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砖上划出一条窄窄的白线。洗手台上方有一面镜子,镜面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往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在昏暗中显得陌生。然后他注意到,镜子里他的右后方,像是多出了什么轮廓。
他猛地转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再转回镜子时,那个轮廓还在,像是一层没有完全擦掉的水痕。
右肩传来一阵凉意,像是有人把手指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脊椎到后颈那一整条线都绷紧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蹲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安静地等着他回头看。
“来了……为什么还想着要出去呢……”
水汽在镜面上慢慢消退,那个多出来的轮廓也淡了,但声音还在原地,像是蹲在他肩膀后面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