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与坚持

最常见的是等待,等待一场考试,等待一个日子,等待一个结果,等待一个心意。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茫然的,也是真实的生活。无数的等待拼凑成了完整的生命,生命被拆分为无数的等待。等待婚礼,等待降生,等待死亡。

最难的是坚持,坚持记日记,坚持读书,坚持写作。坚持一个信念,坚持一个目的。坚持的过程总让我想起跑步,往往开头的时候兴致勃勃,然后感到厌倦,然后是肺和喉咙一同涌着无形的血。其实那不是血,那只是一种信号,而人偏偏要把这种信号想象成血。似乎血的严重性和可怖性是停下的最好借口。

那么,我究竟在等待什么,又在坚持什么。我无力抗拒等待,因为总有日期和时间的存在,因而总是要等待一个未知。你可以把当下的一切行为看做对未来某个时间的等待,然而这似乎看上去又像是逃避现实的手段。我仔细地想想,迄今为止我唯一唯一固执坚持的,就是幻想。构建梦想的乌托邦,在上一个上一个不知多少个乌托邦毁灭后,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地构建梦想的乌托邦。除此之外,我没坚持过什么。就连吃饭和睡觉,都有被暴力中断的时刻。那么,你又问了,呼吸呢?现在想来,我从出生开始也为了活着坚持呼吸,但是这样说又无比的怪异。呼吸是身体的本能,吗?呼吸不受意志力的干涉,吗?还是说,我长久以来,趋利避害地,只坚持那些不得不又或是甘之如饴的事物呢?

那么,那么,此时此刻,我不得不的,和甘之如饴的,混淆在等待与坚持之中的,变成了什么呢?变成了谁的脸呢?变成了谁的幻像呢?变成了什么虚妄呢?

人与人之间见面次数越多越好吗?对我来说那只会打破我幻想的乌托邦,强迫我认清一个人的现实。所以对于只见寥寥数面又身拥我所无边艳羡权利的人,才是最好的乌托邦的耗材。但是如你所见,只是耗材。因为我身活在现实,我终要走进现实,终要呼吸在现实,终要死在现实。我终要挣扎在无数等待与坚持之间,仿佛挣扎在水上与水下之间。我明明应该学会换气或者进化出腮部,可是我选择了幻想,我选择幻想我是生活在天空的鸟,而不是在此地挣扎的人。那么这些耗材终有被耗尽的一天,无论我用什么手段,无论我如何精进这些手段,都掩盖不了一个事实,我此时此刻就是挣扎着呼吸的人,而不是已经自由的鸟。可笑的是所谓的自由的鸟,我也没有见过,我也没有感受过。不如说那是自由零点零零一秒的泡沫鸟。

你早在那时就已经看清了我,而我把这些描述出来,却又虚度了三四年。我如今试图活在现实,在无数的等待与坚持中,我已经不再把胸口的疼痛当做死亡的讯号。我与人建立飘忽又牢固的连接,意外地发现这连接竟然比幻想的乌托邦牢固。也许是因为现实本就比幻想牢不可破,吗?又也许是我真的变了,变了太多。可是我又发现,梦想的乌托邦里,又住进了一个新的幻影。我以此为动力,以此为耗材。我又要看着他燃烧,看着他破灭。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尝试把他放在现实里,虽然他本就生活在现实里。也许是我尝试不去想象他,可是他在我的脑海里早已先于现实真正的存在而存在了。新的寄托,新的虚妄,哪怕我已经认清这是虚妄,我还是任由他虚妄下去。

无法坚持破念,坚持着用幻想支撑现实。这是多么诡异的生存手段,但是我又想,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手段。多少人的理想,梦想,精神,和我所感所想的有什么区别呢?仅仅是一种正当性的区别吗?仅仅是世俗定义的好与坏,正义与邪恶,现实与理想的区别吗?那么那些耗材发现他们是耗材的时候是感到痛苦还是恐惧呢?亦或是那个人的手段太过于高明,让耗材耗尽之前都无法发现自己仅仅是耗材,是为某人幻想的乌托邦添砖加瓦的耗材。耗材与现实的连接又在哪里呢?耗材是那个人的妄想,本来也无法改变他们在现实中的形态。是计谋,是手段,是欲望,让他们从现实走向了地狱之门。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走向这地狱之门,也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地狱之门。很多很多很多的人,是无意识的耗材,也没有影响他们在现实中的功成名就,只是被某个人拿来一段身姿,一段感受,根本没有损耗到分毫。只有那些天真又想获得以为自己能获得什么的人,才会在终点痛苦地感受到自己走进了心的地狱之门。但是实际上,这地狱之门也是泡影,不存在于现实的乌托邦无法孕育现实的地狱之门,说到底只是欲望纠缠的心作茧自缚。

当然这是耗材与所谓耗材的事了。对于耗材的使用者来说,在乌托邦雏形初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心的地狱之门。那地狱里的火尽是他的欲望之火,作为燃料也燃烧着他,可他一边痛苦地呻吟,一边甘之如饴。他等待着一切终结的时刻,坚持着生于死的法则,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形成的法则。有些耗材,燃烧过后无事发生。有些耗材,从幻境烧到了现实。可是他没有从幻想走回现实。他盘算着,计算着,斟酌着,学习着,如何让下一把火烧的更久,更烈,又更圆融于幻想与现实。


我不能任由我再毁了你,我不能任由我在某一天审判你,哪怕我不可救药地预言那一天终会到来,因为人就是会不断地祛魅,特别是离得越近,感受越深之时。但那是真实。我也许应该尊重你全部的人格,然而我,因为我总感觉我无法被全部看见,所以我也习惯性地部分看见你。在我说不能任由我毁了你的时候,我已经把你的一部分放进了乌托邦。但是我决定,仅此而已,到此为止。我知道那一部分幻想终归会发酵,但是,但是,我会学着控制。因为是你,你掌握着世俗中我最无力改变的权利构架,我在这种现实的考量与忌惮下,谨慎地幻想,不能任由这把火烧到现实。

最后编辑于 :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 零工故事 那些在不确定中找到锚点的人 生活不易,记录点滴 早晨六点的长沙似乎才刚刚苏醒,街道上的汽车此时也开始渐次...
    吉有缘日结阅读 303评论 0赞 2
  • 甲和乙从小学到中学一直都是同班同学。高中毕业后,他们怀着对国家的热爱和对军营生活的向往,又一起参军入伍,同被分配到...
    毛新宽阅读 1,906评论 10赞 154
  • 年前我网购了一枝牡丹,邮寄过来的时候,就是一枝干枯的树干。不管怎样,还是把它种在了花盆里。 过了年,春天里,各种植...
    柳二白阅读 124,390评论 64赞 666
  • 在很久之前我就想过要用自己毕生所认识的文字,排列组合写点东西。在那时候有一个应该当时还爱着我的人在鼓励我,但我没写...
    混沌凉阅读 128评论 0赞 0
  • 等待:当确定性的机会,或者你能力圈范围内的机会,尚未出现时,要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市场中的桃花很多,但大多数是烂桃花...
    股匠阅读 276评论 0赞 0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