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杨叔先是把彩霞堵在路上,猥琐的质问她昨晚是不是去了后村,虽然因为辈分,彩霞也得认真叫他一声叔,但是对于这个大自己十五六岁的老光棍她天生就没有什么好感。
昨晚,那一道手电光扫来的时候,她是有一丝慌张的,意识到有人来的时候,她果断沿着麦秸堆后边靠山的庄稼地绕走了。
今天被杨叔堵路,彩霞自然清楚对方不安好心,她知道大半夜里,没有人能仅凭一闪而过的手电光就确定对面是谁,她只有表现的越坚定,才越能打消对方的怀疑。
“杨叔,我昨晚很早就睡了,村里老人了我害怕,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睡了?谁能作证?我明明在后村看见你了。”
“杨叔,我确实没出门,再说了,你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奇怪的,你在哪看见的我?”
“后村的麦秸堆啊。”
“啊?你怕是连续打铜镲儿,累花眼了吧?你看见我在干啥?”
“在,在那站着。”
“站着就站着呗,看给你吓的。”
“还有孙绍兴的儿子,你俩都在。”
“杨叔,你好歹是长辈,可不兴胡说八道坏我声誉啊,你把孙安平叫来,我们当面对质。”
“要不你让叔摸一下,叔把这事就给你保密。”
话还没说完,彩霞捡起一块石头,向杨叔的脑门子砸了过去,杨叔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彩霞这么火爆,躲过石头之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不甘心的杨叔又去了张稳家,本打算靠这个消息讨点烟酒或者吃喝,就神神秘秘的说有重要的事情,结果说完之后,被张稳的父亲大骂着赶了出来。
张稳还半信半疑,刚想询问究竟,被父亲一并骂道:
“你没人能信了,信一个四十岁不务正业老光棍的话!”
8.
张稳家过了彩礼,张稳跟彩霞的婚礼如期进行。
只是镇上有人说,结婚当天后半夜,彩霞仅仅披了一条床单,从二楼跑到了一楼,咣咣砸老公公的房门,老张听彩霞说完情况后,提了一根棍子追上二楼打的张稳满屋乱窜。
外人只知道彩霞半夜跑了,不知道小两口新婚之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后来八卦的邻居传出来说,张稳当晚折腾了彩霞几个小时,动静儿着实不小,彩霞实在是受不了,才披条床单推门就跑。
第二天一大早,彩霞就回了娘家,只是很快又被她爸给送了回来,张稳自知理亏,好烟好酒给老丈人装了几大袋子。
日子就这么缓缓推进,似乎一切都已进入预定轨道,按部就班。
彩霞结婚不到半年,安平也经人介绍,娶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很多人并不知道在农村,家境普通的男孩子娶老婆到底有多艰难。
女方动辄要求在县城买房,还要买车,这对于那些老实巴交在地里刨实的老两口来说,无疑就是天方夜谭。
孙绍兴还算是远近有名的手艺人吧,起码还能在红白喜事给人吹拉弹唱,即使这样,要给孙安平娶媳妇,依然是特别困难的事。
之前媒人给安平介绍了几个,最后都是房子和彩礼谈不妥,这次媒人说自己有个远房表侄女,之前嫁到湖南两年,刚生一个女儿,男人家暴,实在过不下去就带着一岁的女儿跑出来了,各方面都好,是个过日子的孩子,也是实在没办法才跑了,不要彩礼,给个两万三万的见面礼,能收留她跟女儿就行。
孙绍兴心动了,就跟老伴和孙安平商量,安平见彩霞都嫁出去一年了,就死了心,他倒不忌讳这女的带孩子,只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就行,也就答应了。
9.
孙绍兴让媒人安排了见面,女方年龄不大,看着跟大姑娘没什么区别,带着的小女儿也很乖巧,怯生生的管孙绍兴叫爷爷,孙绍兴一下子就乐了,当即拍板,明天就安排去镇上吃顿饭,把见面礼给了,把这对母女尽快接到家里来。
媒人还有点犹豫,问孙绍兴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毕竟刚见面,万一对方拿了钱跑了,她可不好交代。
孙绍兴大手一挥,表示完全信得过媒人,他自然有自己的小九九,这女人带个孩子,只要把孩子看好了,不怕大人跑了。
孙绍兴找人选了黄道吉日,给孙安平和李静办了简单的仪式,当天给了李静三万块钱,就算是事成了。
婚后的李静表现确实不错,家里家外也能帮着操持一些,孙绍兴两口子帮着李静带小女儿,时不时旁敲侧击的让李静和安平赶紧再要个孩子。
时间一长,孙绍兴跟老伴儿就慢慢看李静不顺眼了,嫌弃她她给孩子买东西大手大脚,经常网购一大堆东西,几乎每天都在拆快递,这让一辈子节俭惯了的老两口颇多怨言。
人都很奇怪,看好的人怎么作都觉得好,一旦给这个人打上了不好的标签,就会无限放大她身上的缺点,横挑鼻子竖挑眼,看哪哪都觉得是问题。
不到半年,李静大了肚子,按说这个时候,孙家更应该对李静多些体贴,但孙绍兴自认为李静既然有了安平的骨肉,肯定也就留住她的心了,不但不好好照顾李静,还没事儿就指桑骂槐的数落李静,嫌弃她花钱,乱买东西,不会过日子。
李静倒也不往心里去,显得很是大度,依然每天笑呵呵的,可能正是这份大度,助长了孙绍兴的狭隘。
孙绍兴开始在用钱上克扣李静,嫌弃她要买的奶瓶和尿不湿都太贵,说奶瓶随便买个就能用,尿不湿也犯不着花钱买,穿过的衣服完全可以剪成小块儿当尿布用,还能反复利用。
李静是从城里来的,虽然做好了嫁在农村吃苦的准备,但是也没想到要这么苦,就在安平面前发了几回牢骚。
安平虽然性子倔,但确实胆小也没什么主见,就跟着和稀泥,一来二往,李静也看出来了,想让安平给她撑腰,那是一点可能都没有。
嫌隙已生,一场风暴正在路上。
10.
彩霞嫁给张稳快两年了,生了一个女儿。
张稳依然不着边际,家里都是张稳的父亲在照顾,老张人很好,知道自己儿子不争气,所以在花销和其他方面尽力弥补彩霞。
除开张稳的不务正业,在外人眼里,彩霞还是过的很好的,起码不愁吃穿,从来没有缺过钱。
只是彩霞心里清楚,大夏天她都不敢穿着清凉薄透的衣服,她身上的伤和深夜里张稳对她的折磨,那才是足以让她坠入地狱的存在。
张稳喜欢喝酒,身边又是一群狐朋狗友,真是吃喝嫖赌,一样不落。
有几次他喝多半夜回来,让彩霞起来给他做饭,彩霞稍微怠慢一点,他就追到厨房拿擀面杖打彩霞,老张听到动静,从一楼跑上来踢了张稳几脚,事情这才平息。
老张走后,张稳就要办那事,彩霞不愿意,他就把彩霞摁在墙上,从背后生硬粗暴的要她,一边力挺,一边问彩霞他跟孙安平谁厉害?事情办了一半,又让彩霞跪在地上用嘴服务,彩霞不从,他就抓着彩霞的头发,粗陋的把那一根肮臭的坚硬顶在她脸上,张稳还嫌不过瘾,撤出皮带,抡圆了抽在彩霞的身上,毕竟是房事,彩霞不好意思大声叫出来,吃痛之下只能默默忍受,整夜的流眼泪。
张稳喝多之后还会肆无忌惮的对彩霞讲她之前有过的女人,嫖娼遇到的,洗脚房的,甚至他在南方打工那两年,在深夜的城中村里强奸过好几个女孩,这些隐秘的事情,张稳都会在喝多之后,一边暴力侵入彩霞,一边趴在她耳朵上给她讲细节。
彩霞简直忍无可忍,但也无可奈何,她跟张稳在床上没有感受到一丝乐趣,全都是屈辱和伤痕。
每次释放之后,张稳都倒头呼呼大睡,可怜的彩霞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看着幼小的女儿,心如死灰。
11.
李静又跑了。
她只留了一张纸条,底下压着两万块钱,说三万的见面礼她拿走一万,另外两万给两个孩子每人一万,万请看在钱的份儿上,善待女儿,等她安顿好,会回来接女儿走的。
谁也没想到,她跟安平的儿子出生才三天,正是全家人欢天喜地放松警惕的时候,她连大女儿都没有带,孤身一人失踪了。
生孩子的时候,孙绍兴本来是要找产婆在家里接生的,但是李静坚决不同意,安平也少有的表达了在家生孩子这事不妥,安平的妈妈也骂孙绍兴,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出点问题谁承担的起。
后来临产,就把李静送到了县医院的产科,本来第四天一大早就可以办出院,谁能想到,李静居然在第三天下午,悄无声息的坐车走了,这一走,如鱼入大海,想要找到她简直是大海捞针。
这下孙绍兴傻眼了,平时就他对李静最苛刻,现在他自然要承受来自其他家庭成员最大的压力。
孙绍兴到车站托人打听了一圈,也没问出个结果,晚上一进家门,李静的大女儿就哭着找爷爷要妈妈,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又不好给其他人发牢骚,只能抱起李静的女儿安慰说,你妈一定会回来的,你和弟弟都在咱家,你妈就是出去散个心,很快就回来。
不知道孙绍兴是在安慰孙女,还是在安慰自己。
又过一个月,孙家人虽然多方打听,但依然没有李静的消息。孙绍兴找到媒人,媒人这才说李静不是她的表侄女,是带着孩子从湖南一路跑到这里的,媒人在车站附近看她实在可怜,才收留了她。
安平和父亲听到这话,虽然一肚子气,但是李静的出走也不能怪到媒人头上去,两父子只能哑巴吃黄连,咽了这口气。
李静走了,孙绍兴倒像是换了一个人,叮嘱老伴儿和安平,要善待两个孩子,尤其是大孙女,这孩子聪慧,懂事,照顾好了,将来李静回来能给说不少好话。
安平和母亲听了,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嘀咕着:你早干啥去了,马后炮!
12.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煎熬着,彩霞觉得自己随时都要坚持不下去。
好在大女儿三岁的时候,张稳跟着表哥去内蒙干工程,计划要走三年,每年也就春节和年中回来一趟,他走的第二年春节回来,跟彩霞有了老二。
张稳依然还是那一副恶心透顶的样子,他压着彩霞的时候,又给她讲内蒙的女人多么强壮,胸有多大,腰有多粗,屁股有多肥。他说,女人在上边一屁股坐下来,可以要他半条命。
彩霞早已习惯了张稳的这些胡言乱语,慢慢的她可以选择性屏蔽,只要张稳不打她,不就床上那点事嘛,用手用嘴有什么区别,完事洗一洗就都是新的。
她甚至开始脑补张稳说的那些场景,想象那些丰乳肥臀的风骚女人,想象她们也被张稳折磨到痛苦哀求,她的身体莫名就出现了快感,她干脆闭上眼,把张稳想象成安平,她似乎看到了躺在麦秸堆上的安平,那一坨瘫软居然变成了一根标枪,直插天际,那一刻,彩霞感到身下一股暖流涌出,整个人不自觉咬紧牙关,浑身抽搐。
张稳以为跟彩霞快一年不见,彩霞想他了,又看到彩霞在身下的表现,更确信自己魅力大本事强,于是更加卖力。结婚快六年,彩霞第一次做了真正的女人。
第二天早上,张稳居然破天荒提前起床,给彩霞煮了一碗荷包蛋。
当彩霞听到张稳温柔的叫她,她坐起身看到眼前张稳谄笑的样子,她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在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过去每一个难熬的夜晚,张稳那张极尽扭曲的脸和让人无限屈辱的话语。
第三年秋季,张稳表哥的工程提前结束,张稳回到家的时候正是秋雨连绵,因为感冒,他躺了两天,第三天天气放晴,父亲让他趁着太阳晒干露水,赶紧去把门前核桃树上的核桃都给打下来。
张稳感冒还没完全好,本来不想动,彩霞给她拿来一把感冒药,又递上一杯水说:
“别磨磨唧唧,大老爷们,一点感冒就要死要活的,药吃了赶紧上树干活去。”
13.
张稳摔死了,彩霞三十出头就成了寡妇。
李静跑了,安平不到三十就打了光棍。
两人现在各自带着两个孩子,谁都知道他们再无在一起的可能了,剩下的日子,只是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孤寂。
张稳死了,孙绍兴带队去唱孝歌,专门还把安平也带去了。
孙绍兴对安平说,今晚正事有他,安平不用干活,想干啥就干啥去。
安平没明白父亲什么意思,含含糊糊的就答应了,只是他发现父亲一有空档,就拿眼睛瞄他,还偷偷看站在一旁一脸木然的彩霞。
安平突然就明白了,他觉得父亲今晚真恶心,他都怕张稳从棺材里爬出来跟父亲拼命。
安葬了张稳,张家人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他的父亲显得苍老了不少,时不时感叹张稳福薄。
又过了两年,张父眼见两个孙女一天天长大,毕竟彩霞还年轻,自知让她活守寡也不是长久之计,就跟彩霞的父亲商量,想给彩霞招个人倒插门。
彩霞的父亲本就没什么想法,只说彩霞嫁出去了,就是张家的人,全凭张父做主。
张父征求彩霞的意见,彩霞刚开始不开口,后来看老公公确实是情深意切为她着想,犹犹豫豫的说孙安平可以考虑。
张父把这事透给了孙绍兴,孙绍兴倒也同意,安平也没有意见,只是谈到最后,张父说他就当嫁女儿,房子什么的都可以给安平住,只要他好好对待彩霞,帮助自己照顾好两个孙女就行。
但是,孙家必须拿出诚意,要给彩霞五万块钱,这钱张家一分不要,都给到彩霞手上,对她以后的生活也算有个保障。
孙绍兴回家认真考虑了这件事,他再一次犯了病,在他心里,彩霞已经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女人了,倒贴他家安平还差不多,现在还敢要彩礼,再说,当年李静也只给了三万,彩霞凭什么要五万。
安平的母亲本来就不是很愿意儿子倒插门,现在听说还要给五万块,自然是老大不乐意。
至于安平,一向逆来顺受,虽然他能接受彩霞,但是钱要父母出,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家三口都不热心,这事自然就搁置了。
张父找孙绍兴,孙绍兴说毕竟是孩子的事,他也做不了主,要跟安平商量。
彩霞找安平,安平从不正面接话,居然说怕李静突然回来不好交代。
彩霞明白自己是被嫌弃了。
14.
杨叔这几年也没闲着,除了跟着孙绍兴唱孝歌,还偷偷的满山下夹子,都是那种猎物踩中瞬时电压可以达到上万伏的电夹子。
猎到不少比较稀有的动物,不知道他在哪里找的销售渠道,这些猎物都被他卖了出去,眼见手头变得越来越富裕,镇子边上的三间空心砖大平房也盖了起来,装修的一应俱全,跟城里人的家里没什么区别。
杨叔听说张家跟孙家没谈妥,又对彩霞动了歪心思。他主动找到张稳的父亲,表示彩霞可以搬到他的大平房住,还可以立协议,他死后房子归彩霞,他还愿意一次性给彩霞十万块钱彩礼,说他这把年纪了,也不会再要孩子了,以后就拿张稳的两个女儿当亲女儿待。
张父一向不喜欢杨叔,但是听了杨叔的话,他也沉默了,毕竟人家诚意满满,他正不知道怎么回绝杨叔,彩霞出来了:
“杨叔,你说的话可当真?”
“我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你要同意,马上可以立字据,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孩子,他大你十五岁,口碑也就那样,你可要想清楚。”
“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你就让我作一次主,行吗?”
张父眼神复杂的看着彩霞,终究是没有再说话。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杨叔给了彩霞十万块钱,白纸黑字写了合同,找镇上的领导做了见证,杨叔百年之后房子归彩霞所有。
这件事一夜之间传遍了方圆几十里,彩霞的父亲骂彩霞不要脸,光认钱不认人,孙绍兴也在骂,他不光骂彩霞,还带着骂杨叔,说老光棍憋了一辈子,真是没见过女人,娶这么个二手货,搭套房子还给十万块钱。
只是,一连好几天,孙绍兴坐在家门口,一根接着一根烟,烟头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安平似乎对这个消息没有反应,依然忙碌着照顾两个孩子吃饭睡觉,时不时喊他妈过来帮个忙。
15.
彩霞搬进杨叔家里的第一个月,初一。
杨叔死了。
死在自己下的夹子里。
镇上人对这件事啧啧称奇,因为杨叔下的每一个夹子,在他自己的手机上都是有清晰定位的,有猎物踩中也会有推送提醒,他没理由冒冒失失的踩在夹子上。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说杨叔猎到的动物太多伤了天和的,也有说杨叔欺负孤儿寡母造了孽的,还有人说,杨叔一辈子没有女人,娶了彩霞,日夜亲热,整个人恍恍惚惚才误踩了陷阱。
杨叔出殡的时候,彩霞力排众议,亲自戴孝,以半妻半女的礼仪送葬了杨叔,中途哭晕过去好几次。
张稳的父亲站在边上心里酸溜溜的,儿子死的时候,他没见彩霞流过半滴泪,虽然他知道儿子对不起彩霞,但也难免为儿子感到悲戚。
镇上的人都说彩霞命硬克夫,嫁谁谁死。
这下孙绍兴又高兴起来了,对安平说,以后离彩霞远一点,彩霞命不好,谁娶了她就得给阎王爷交命。
安平依然木楞愣的,却突然说了一句违逆父亲的话:
“爸,你还信这个?我看这命啊运的,远没有彩霞那套房子和手上的十几万块钱可信。”
孙绍兴听罢一顿,凑近看了看,这话确实是自己这个死板儿子说的。
“你想怎么样?”
“我想认真去追一次彩霞。”
“为了钱?”
“也为人,她现在是大家攻击的对象,他太难了。”
“你不怕死?”
“真要死了,也是我的命,与她无关。”
“你不担心李静再回来?”
“这么多年了,我对两个孩子尽心尽力,她再回来,也不配这个家了。”
孙绍兴认真端详了自己的儿子,直起身子长舒一口气,他第一次在心里觉得儿子超越他了。
16.
安平追了彩霞两年,期间波折丛生。
第一关,张稳的父亲就明确不赞成,他认为孙家父子太权衡了,当年为了五万块钱,驳了大家的面子。
大半年,张父都不松口。
虽然现在的事彩霞完全可以做主,但是他从心底尊敬张父,仍然想取得张父的认可。还有一点,经历了这么多事,彩霞已经散了心气儿,不想再让别人走进自己的生活了,况且,之前的事她也心里不舒服,他想看看安平到底有多大诚意。
加之镇上人多嘴杂,很多人都知道先前两家的纠葛,说安平就是奔着遗产来的,要不然哪有今天这一档子事。
安平确实也表现的很好,两年间,有时间就来帮彩霞干体力活,还隔三差五帮彩霞接送孩子,他的好,彩霞看在眼里,慢慢的心也软了,就接受了安平。
两人的第一晚。
安平再一次怂了下来,满脸不甘的站在彩霞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现在的彩霞,已经不是初经人事的彩霞了。
她一边用手安慰着安平的命根子,一边低声安抚着安平,让他完全放松下来,她告诉安平,这一切都是命,她第一次撞见安平床上的窘事,就知道安平迟早是她的。
她跪在地上,轻轻的对着安平的下半身吹着湿潮的暖气,一阵酥痒掠过安平的小腹,他感觉到下体有一团滚烫的热火正在升腾,片刻之间,已是烈焰暴起,坚硬如铁。
两人如同久旱甘霖,疯狂索取不歇,大战至窗外泛白,才沉沉睡去。
天快亮的时候,彩霞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还是在好多年前的那个麦秸堆上,安平依然躺在原地,只是这次,边上站着张稳和杨叔。
张稳一脸严肃的对彩霞说,感谢你这么多年照顾父母和两个孩子,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杨叔笑呵呵的接话道,我的就是你的,我给你的都是心甘情愿,你好好过日子,以后你给自己做主。
一阵风吹来,安平坐了起来,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快看,安平行了,他行了。
彩霞睁开眼,窗外一束晨光刚好打在她的脸上,她伸了个懒腰。
天,亮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