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有人砸我家门 我开了条缝,愣在原地
凌晨一点,有人砸我家门。 不是按门铃,是拿指节直接往铁门上敲。三下一组,咚、咚、咚,中间几乎不停。听着像有急事,又像在跟这扇门较劲。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没开灯。手机攥在手里,拇指压在110上头,没拨出去。 老小区的楼道灯坏了三个月,一直没人修。猫眼外头黑乎乎的一团,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男的,不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我隔着门问了一句:「谁?」 外头没人应。 过了几秒,又敲了两下。 咚。咚。
我没马上开门,先绕到阳台往下看。楼下那盏路灯昏黄的厉害,照不清人脸,只能看见门口那人脚边,搁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大半夜的,拎着个塑料袋来敲门,还不说话。 说不怕是假的。 可那股邪火也一下顶上来了。谁啊,深更半夜的,砸人家门砸的这么理直气壮。
我把门拉开一道缝,防盗链没摘。 门外的人往后退了半步。 很小的动作,像是怕吓着我。 然后他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举了举,凑到那道门缝边,声音压的很低: 「是我。2019年人民医院,您帮我挂的号。」
我脑子嗡的一声。 2019年。 冬天。 我去人民医院看咳嗽,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过一个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很薄的棉袄,蹲在墙根底下。手背冻得发紫,眼眶也是红的,像刚哭过,又硬生生忍回去了。
我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其实也没干什么大事。帮他挂了个号,垫了两千块押金。他没带手机,身份证攥在手里,手抖的很厉害。 后来他问我要电话,我没给。 再后来,是我加了他微信,把缴费单拍给他,又转了账。他说等有钱了一定还。中间转过一次,他没收。再后来,头像换了,消息也不回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两千块钱。 算了,也就算了。

门口那人搓了搓手。他比我记忆里老了不少,头发剪的很短,脸颊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像被日子磨薄了一层。 可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不太敢看人,又看的很认真。
「钱我攒够了,」他说,「可您电话换了,地址也是我托人打听到的……」 他说完,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又往后退了一步。 退的很规矩。 像生怕多站近一点,都算打扰。 「我不进去了。您收着就行。」
我低头看了一眼。 塑料袋口没系紧,露出一角。里头是山核桃,壳上还沾着碎叶子,应该是新剥不久。另一边压着一沓钱,用皮筋扎的整整齐齐,边角都码平了。
我没接。 不是矫情。 是手伸不出去。 攥着门框的那几根手指僵的厉害,像突然冻住了一样。喉咙也堵着,明明该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站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我不说话也正常,就轻轻点了下头。 「那我走了。」 楼道太黑,他转身的时候,影子先吞进黑里。 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慢慢的,慢慢的……没了。
我关上门。 屋里还是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我把那个塑料袋拎到茶几上。山核桃的壳磕在桌面,声音很轻,轻的像有人用指尖敲了一下我的心口。
那两千块钱,我到现在都没动。 不是不想收。 是每次看见那根皮筋,看见那沓被他码的整整齐齐的钱,我就想起他站在门外,往后退的那半步。 好像欠着什么的人,不是他。 是我。
那个曾帮过你的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