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啪一声,鸡蛋磕在锅沿,对准空碗用两手拇指掰开,蛋清蛋黄淋落到碗里,完了垂直着上下晃一晃。丢了蛋壳,拿两根筷子,不用章法在碗里打几圈儿。在碗沿敲敲筷子,放下,空出右手打汤。
汤在锅里煮地打滚,早餐店里卖的一般是鸡汤,也有用胡辣汤的,少。鸡汤不是整只鸡熬,而是把鸡肉全撕碎伴着油盐各种料下进锅里煮。做早餐是要早起的活,老人早起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汤就备好了。
家里熬的母鸡汤,油厚汤浓,香郁色重,喝一口想喝第二口,第二口喝完,嘴里就镀了一层滑腻的膜,嘴里充满了油香和肉香,就要把碗推开了。
冲蛋花汤的鸡汤,是把撕碎的鸡肉和常见的佐料下到大锅水里,大火煮沸了文火熬滚。这样的汤,油水轻,味鲜,只有淡淡的肉香味,香味掺在飘起的水烟里,要靠近细细闻,才能闻到。这汤单喝只比凉水好喝,没什么品头,饿极了可以喝两大碗。
长柄的勺,在满满的汤锅里搅一搅,顺手舀一勺,扬起来对准碗浇下去。
黄澄澄透彻彻的鸡蛋,遇见了汤就卷起来膨起来,最前面的熟了后面还莹莹生。一勺全浇下去,鸡蛋被冲起来,被冲散了,在碗里汤里转悠。勺子才放回锅里,碗里就平静了下来。鸡蛋不用下锅,全被沸汤烫熟,鸡蛋被冲开成丝丝缕缕,玉白鹅黄交错,细缕的白花漂在上面,散乱的蛋黄重,多浮沉在碗低。要喝完一半才能吃到小块的蛋黄,性急偏爱的,可以用筷子捞着吃。
一碗成了,远远看,蛋花汤像槐花和叶子落到一潭泉水里。河水浊,湖水碧,只有泉水清澈,且会漂着些清清泠泠的树枝枯叶。
这一碗蛋花汤,要撒上胡椒。胡椒有辣感,鸡蛋汤淡香,汤喝进嘴里,滑润生津,要有点重味刺激着,才能一口接着一口,直喝到把碗捧起来,这时候可以嚼一嚼。
胡椒像大军入境,狂风倒树,先打开了味蕾,一瞬刺激过了,要有细雨落在干裂的土地上,鸡蛋和汤混在一起,鲜香铺展在口腔里,舌头一动,还没来得及细品,温热的汤吞进了肚子里。
这样一碗汤喝完,接下来一整天不管什么样,都不算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