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任素汐的《大梦》是一首让人听完之后,久久不想说话的歌。
的确如此,那天在演唱会现场听完这首歌,我有很久都没有说话。我的情绪一直在歌词里面,那么“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人活着的痛苦就在于此。
如果说《岁岁》是一个人翻过院墙后的怅然回望,那么《大梦》就是一个人站在人生的尽头,回望整整一辈子的流水账——却又不止是流水账。
它用“该怎么办”串起了一生——
6岁,摔在水里弄脏新衣,该怎么办;
12岁,离家上学身体单薄,该怎么办;
18岁,没考上大学在深圳街头流浪,该怎么办;
28岁,被女朋友姐姐问房子车子孩子,该怎么办;
38岁,想陪孩子却必须加班,该怎么办;
58岁,帮离了婚的儿子带孩子,该怎么办;
78岁,躺在病床上装释然,该怎么办;
88岁,走在田野里看见孩子在哭,春光正灿烂。
写这首歌的人很通透,这个结构很妙:前面所有的“该怎么办”,都是具体的生活困境——钱、工作、婚姻、孩子、病痛——但到了88岁,困境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孩子在春风里哭。那个孩子,也许是别人,也许就是曾经的自己。
其实,问题不再是“该怎么办”,而是——“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你会怎么办”。
会怎么办?
释然一些,放弃一些。
全歌最明亮的部分,是38岁那段之后的副歌:
我看到花儿在绽放
我听到鸟儿在歌唱
我看到人们匆匆忙忙
我看到云朵在天上
我听到小河在流淌
我看到人们迷失在路上
这段话出现在全歌的正中间——刚好是38岁,人生最疲惫、最像机器不能停歇的时候。但它写的是“我看到”“我听到”,不是“我得到”“我拥有”。它也许在说:即使你被生活碾得喘不过气,世界依然在运转,花照开,鸟照唱,人们照常迷失。你不是世界的中心,你只是其中一帧。这种视角,反而让人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安慰——原来我的困境,也不过是这庞大风景中的一小片阴影。
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你会怎么办?
因为当你走到88岁,站在田野里看见春光正灿烂,你大概已经不在乎答案了——重要的是,你走过来了。你摔过、哭过、没钱过、加班过、失去过、病倒过,但也见过花开、听过鸟叫、看过云在天上。
“放不下,怎圆满” ——这句是全歌最轻的一句话,也是最重的一句话。你放不下的那些执念,恰恰是你圆满不了的障碍。但反过来想,也许“放不下”本身,就是人活着的样子。
我知道,这首《大梦》不是什么励志的歌,它只是很认真地把人的一生摊开来看,不美化,不煽情,不教你怎么活。但它让人愿意继续活下去——因为看完了别人的一生,你发现自己的那些“该怎么办”,好像也没那么孤单了。
《大梦》里五十八岁的这一段,是整个故事里最沉默的一段——没有副歌,没有花和鸟,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母亲已不在”,和后面那些必须继续操持的琐碎生活。这是让我落泪的地方。
我担心我的58岁,我的母亲已经不在。
我要怎么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