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半年多,回家。这次不是被动,是有些主动,不是渴望亲情,是觉得渴望人群以证明我不是孤独的。我是群居的,是安全的。路上发现建了好多厂,进村路旁还建了一个公共厕所,我发现村周围几公里真是好多厂子。我以前看到这些厂子会觉得他们打破了农村的清静,现在觉得,我们村是极佳的地理位置。其实从来都是不错的位置,我之前一直想逃离的时候是看不到的。
父母家的饭菜很不错,这是我负债以来,到而今明白的,这些要花不少钱。这是我以前想要逃离时,嗤之以鼻的。
父母送了我几个梨和一个大西瓜,后来回到自己的小窝,发现这西瓜比城的好我猜应该价位也低,这是我以前忽略到的。
父母和我都已老去,这是我以前看不到的,当你跳不出自己的时候,是长不大的。就像我悲悯的看被困住的一生的他们,随即眼里涌满泪水。这应该就是常年不回家,按时打钱的不得已吧,谁不想父母常联系,可是关系从童年就决定了现在,农耕时代尚且维持,现在大多要靠爱的流动。
那些我常走的路,去过的工厂,他们是不记得我的,可是我经历过的他们,那些丰沛的感情,只能是自说自语。
就像伤春悲秋,春不知道,秋不知道,就像我,所说的路不知道我的,工厂也不会记得螺丝钉。
我之前总觉得要衣锦还乡,现在发现重要的是自洽,因为准备好比什么都重要,不准备好可以不回。
那些路,那些岁月,那些日新月异,就像忽然放映的影片,若不是斑驳的墙壁,容颜的老去,以及我的记忆,谁会知道这些历史的痕迹,是真的如实发生,又将无声的告别,然后新的更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