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之后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源于另一位朋友口中了:“雲鹏要结婚了,你去不去?”
“啊?啥时候的事”我先是一愣,看了看手机,才发觉我连他联系方式也未曾留下。
“不是吧,你俩当时都就差穿一条裤子的人”另一朋友一脸疑惑
初识他之时,俩人稚气未脱。课堂的窗外格外吸引里面的孩子,微风巡过树枝晃动,总是伴随着坐于课桌孩童的目光,若是停留了几只鸟儿,更加是比枯燥的课堂要有趣的。
“咚咚”不知何时于讲台上的先生静摸到了身旁,随着拍打桌面声响起,望着窗外发呆的思绪迎来先生的训斥:“站起来听,待会回答问题”。
我于惊慌之中站立而起,头脑一片空白,望着黑板上的内容一脸茫然,倒不是很难的提问,只不过来的突然,已无反应的余地,“莫逆,莫逆之交”他的声音在背后悄悄传入我的耳中,顾不上是否正确,我如同落水者于挣扎中抓住了绳索,脱口而出“莫逆之交”,正好对上了先生给出的填空“什么之交”。
“谢谢”在答出正确答案之后我还是坐了下来,用微小的声音快速扭头道谢,
并未留意他的回答,未定的紧张中庆幸着,待缓过来之时自然是下课。
“我这有饼干,一块吃”儿时的认可往往来的如此简单轻快,我俩自然般的熟络,很快便成了形影不离的伙伴,这也得益于俩家的距离并不算远,穿过一条街道,在其楼下喊着他的名字,若是起的晚了,他也会出现在我家楼下,喊着我的大名,“马上下来”我总是赶忙趴于窗口回应着,便拿上备好的早餐下楼于其分享。
上学路上,清晨的风夹带着些许冷冽,吹不过孩子们的欢愉,俩人待一块总是不乏话题的内容,亦或是适当的玩笑话语,稍大些许时日,甚至于讨论着鲁迅家中俩颗枣树哪一颗更值得怜悯。至于不用待于课堂的时光,弹珠、陀螺、卡片等一系列玩具总是随着俩人的欢乐而存在。我玩不过他,可总能凭借着厚脸皮从他手中把输予他的弹珠与卡片再次带回家中,他并未计较,亦或是他比我更懂友情。
早已记不得弹珠有多久未曾进入挖好的洞坑,陀螺些许时日未发生碰撞,卡片也在角落里积上了灰尘,俩人都不再玩弄这些玩物,他们如愿进入了同一所高中,只不过相隔的俩栋教学楼之间,远不如街道的距离却阻隔了俩人的频繁交谈,他以学习为重,多半是理解的,如果我没有在他班级外遇见她的话,我想我们应该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思绪追回早已散场的青春,月假来临之际,我还是等他一块放假回去的,也得益于等他,望进其班级之内,一女生引起了我的注意,待雲鹏出来之后,我便迫不及待的开始找他询问那女生的信息
“哥们,你们班那女生的不错哇,这你得给哥们介绍介绍”我戏谑性的跟他说着,自然也并未注意他的不悦,只听其回应道
“算了吧你,别耽误学习”
“哇,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该不会你自己喜欢舍不得让兄弟认识吧”
自小他都是脸皮薄的,被我这么一调侃,我如愿通过他加上了女生的联系方式,都说年少时真挚美好的悸动带着纯粹的喜欢,可时间的认证下,往往显得十分可笑,虽无法否认是美好的,但终究不是合适的年纪,也都是后话罢了。
他是知晓我当时的性格的,尽管极不情愿去帮我干着传递礼物,带话的活,可终归还是在推波助澜着。渐渐的,俩人见面的次数又频繁了些许,只不过多半是我有求于他
“你先跟我说你是不是认真的”他太知晓我的心思了。
“当然啊,哎呀,别磨蹭了,帮哥们一把”我不耐烦又带有心虚的回着。
“还是以学习为重啊”瞬间他仿若一位老者,试图以大道理来压制我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但自然是听不进好言相劝的,那年少固执的轻狂,怎会因朋友的三俩言语而刹住。碎片化的道理,一路上听过太多太多,可道理不是用来听闻的,听一段道理太轻易,而任何改变都不容易,不于实践中经历,撞一撞所谓南墙,多半是学不会正确的走路。
“啰嗦”回应他的只有我的腻烦。
他似乎还打算言语什么,不等他酝酿,我装腔的声音再次催促着他
“不是哥们,你不会也喜欢她吧,你要喜欢咱哥们公平竞争”
“你,不可理喻,我不帮了”这还是我头一次受到他的拒绝,他皱着眉离去反而激起了我的逆反心思。
“不帮就不帮,一样追给你看”看着他离去,我默默嘀咕着,犹如儿时于草地上的弹珠未曾进洞却耍着赖皮的片刻光景。
世界上的友情是双方维护的,可有一方习惯另一方一贯不对等的付出而觉得理所当然之时,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一下子关系就变淡了,腐烂的吃食 是在被放置过程中,慢慢变质的,友情亦是如此,虽然彼此都未曾开口诀别的话语,但就是不同于往日,时常感叹,生命中的许多岁月往往于一瞬间而发生改变,步调不一致,便是某段关系散场的开始。基于理亏,又无从怨起,允许别人做别人,允许自己做自己,我想这是对他当时境界最好描述,可我总是后知后觉。
在那之后,我更加频繁的出现于其班级门口,不再是为了寻他,他有着清晰的目标和奋斗的决心,而我更加的贪玩迷恋路上的风景,终归是不再同路。
为什么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变成相顾无言,大抵是高估了“感情基础”这四个字的含义。一起经历过那些年少懵懂的时光,一起有着共同的回忆,但这些都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人是群居动物,渴望亲近,寻求安慰并对身边的人和事产生感情是人的本性,有些时候并不是真正的情感,而只是一种习惯罢了,情感的寄托有了新事物与人替代过后,所谓的“感情基础”便成了凑巧度过了些许岁月。友谊的本质往往是认同为基础,只有相互认同,才能互相尊重建立起毫无保留的亲密友谊,然而在我们年少之时,且不论对朋友的了解,哪怕是对自己也并未认知全面,当各自形成不同的价值观与不同路时,渐行渐远往往显得是如此理所当然。
“喂,你还没告诉我呢?”告知我雲鹏近况的朋友打断了我的思绪追问着“去吗?”
“不了”迎接他的只是简短的俩字。
我们在江湖中走远,终只会在记忆里重逢,有一程便好,如年少时共同享受清晨略过的风,怎可长留,只记得切实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