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0年代的德国,我们看到了所有这些毛病的总爆发。把技术和民主政治理解为现代性的核心,把德意志的独特性夸大成德意志的优越性,进而认为德国应该承担起复兴西方文明的伟大使命,在这些基本判断上,海德格尔与纳粹一拍即合。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1935年发表的演讲《形而上学导论》中盛赞“纳粹的真理与伟大”。
到了1953年,正式出版《形而上学导论》的讲稿时,海德格尔把“纳粹”二字改成“这个运动”,并且加括号说明这个运动指的是“星球式特定的技术与新时代的人的相遇”。这个改动充分说明,海德格尔与纳粹的遭遇首先是一个“哲学问题”,其次是一个现实的政治判断。事实上,从1966年的《明镜》杂志访谈中也可以看出,直到晚年,海德格尔依然认定,自己只是在具体的判断上犯了识人不明、所托非人的错误,但在根本的判断上并没有错。
现在我们可以来做个总结。
美国学者马克·里拉说:“如果哲学家试图当国王,那么其结果是,要么哲学被败坏,要么政治被败坏,还有一种可能是,两者都被败坏。”我完全认同里拉的这个判断,事实证明,一旦思想者突破思想的边界,加入权力的游戏,就必定会对权力屈服,最终成为独裁者的工具和附庸。海德格尔的纳粹牵连再一次证明了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