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之扫雪

某公司位于一座北方小城市,那里的冬天很冷,经常下雪。

为了节约成本,也美其名曰给大家提供一个锻炼身体的机会,公司要求每次下雪后全体员工一起扫雪。

扫雪本就是个累活,况且公司还没有先进的机器,只配了简易的工具。

扫雪时需要用扫雪铲在雪地上先凿开一条缝,然后把铲子紧挨着地面插到雪下,双手扶着铲子棍,弯下身子,顺着铲子的方向往前推,随着“滋啦滋啦”的声音,雪与地面分离了。这时候得小心已经结了冰的地方,这些地方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倒。有时候铲子因为阻力太大被卡在那里了,而你的身体因惯性还在往前,卡住的铲子棍会狠狠戳到你的肚子,那滋味可不好受。地上的冰块需要用铲尖或铁锹敲碎了,不然过一阵子又冻上了。

翻好了雪,下一步是用推雪板把雪推到大路边,等着清洁工人用大卡车运走。如果说翻雪是个技术活,推雪就是个体力活了,所以这活通常由男士来做。

推完了雪,最后一步是用大扫帚清扫地上残留的雪和土,这样路面就干干净净了。

按着公司门前的区域,整个扫雪过程需要耗时一个小时,这时候你再看看大家,个个脸蛋红扑扑的,头顶冒着热气,鼻子却冻得红红的。

公司领导对扫雪的事情很上心,尤其关注大家在扫雪中的表现,扫雪中众人的表现时常成为公司领导大会小会上的素材,被表扬了还好,成为反面教材就丢脸了,于是员工们在扫雪时可卖力了,都担心被比下去。

冬天的雪洋洋洒洒,说不好什么时候下,什么时候停。有时候在白天停了,大家就把手头的工作暂停一下,自觉地出去扫雪。如果是晚上停了,大家习惯第二天早到一会儿扫雪。

但有一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晚上下了雪,早上大家到公司一看,地面竟然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原来是几个出外勤的员工打扫的。他们本来上班就比其他人要早一些,所以他们索性就把雪扫了。领导在会上狠狠地表扬了他们的主人翁精神。

他们当了好人,洋洋得意。有的员工心里不服气,甚至有点懊恼,尤其是那些住在公司大院里的员工,他们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懊恼自己怎么没想着早点儿来呢?

于是在又一次晚上下雪后,这些住得近的员工趁着外勤员工还没上班,提前过来把雪扫了,这一次,他们也得到了领导的表扬。

一场无声的竞争就此开始了。

这些员工高兴了没多久,又被外勤人员赶在前头了把雪扫了。这再一次激发了他们的斗志。后来我听说无论多晚,只要雪一停就听到公司那边穿来“滋啦滋啦”的声音。

在两股力量暗自较量的过程中,雪季悄然结束了,这个冬天下的雪不少,可每天早上公司门口的路面都是干干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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