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来临，柳眉跟老伴儿再次坐飞机从老家飞到了昆明。几个小时的路程而已，季节一下子从初冬转到了春天。 山东老家那边，秋意浓重草木凋零，花儿朵儿早在寒霜的侵袭下失了颜色；昆明这里依旧山清水秀，百花盛开，“春城”的称谓真不是白来的。
又有大半年没到这里的房子住了。幸好儿子和媳妇偶尔会来打扫一下卫生，开窗户透气，柳眉老两口现在略微一收拾就好。
傍晚，儿子儿媳带孙子来柳眉老两口这里过周末。照例是孙子先飞奔下了车，扭着胖胖的小屁股往柳眉这边跑:“奶奶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我要玩打水仗。”小孙子稚声稚气地仰着头，那胖胖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像极了儿子小时候的模样。
“老头儿，快陪孙子来院里玩水，”柳眉向屋子里大声喊，“孙子回来了，你也没听见！”
老头子摘掉眼镜，放下手里的报纸，从藤椅里站了起来:“来了来了，打水仗！这小东西，腊月里打水仗。幸亏是在昆明，要在我们蓬莱老家，这时候在外面玩水不冻掉你小鼻子。”
“爷爷，老家冬天真的这么冷？”这孩子在昆明出生，在昆明长大，只前年秋天跟着他们回了一趟老家。老家的冬天什么样子，他是没见过。
“那当然，要不我和奶奶一到冬天就过来住？那老婆子可怕冷了，年轻在老家的时候，冬天穿棉衣服都穿成个狗熊了，手脚还是冰凉。你爸爸上小学那会儿她负责接送，冬季出门一趟，半天暖和不过来。那时候她就天天跟我念叨，啥时候咱能搬去昆明住呀？冬天住那里，过了冷的时候再回老家来，咱也跟小燕子一样当候鸟去。”
老头子不陪孩子去院里，反倒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甚至还拿出了手机:“你看啊，这是昆明今天的温度，你只穿一件单外套；这是蓬莱老家的温度，跟这里20几度的温差！在老家屋里有暖气还行，可总得出门呀！每次出门提前要准备十分钟。保暖衣、保暖裤、帽子、羽绒服、大棉鞋再加棉手套，这可是你奶奶必备的武器，从后面看分不出哪是腰，哪是腿，上下一般粗！”
“哈哈哈哈！”小孙子被逗得直乐，“玩不了打水仗，那冬天小朋友玩什么？”
“躲在家里喽！下大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学校照样要去，你爸爸可喜欢在操场上和同学们一起玩雪了。”
“我也要堆雪人，我也要堆雪人！”小孙子跳了起来，围着老头子的腿开始打转。
“好好好，爷爷先陪你到院子里玩水浇花，等天暖和了咱再坐飞机回老家堆雪人。”
“天暖和了，雪不就没有了吗？”这个小人精，想得倒真多。
“没事，咱打电话，让老家的朋友给你放在冰箱里冻一些。”
“这老东西，又糊弄孩子！”柳眉在一边乐，“跟爷爷去鲜花市场买些百合回来吧，奶奶桌子上的百合花蔫了。”
“好啊好啊！”小孙子拍着手，“又可以出去买零食了！”
“这老娘们，这么老了还喜欢花。幸亏昆明百合便宜，几天一换也花不了几个钱。在老家一枝百合15元，再配上玫瑰、康乃馨什么的，一束花最少50块，一年也见不到你买几次。”
“那是。不图这里四季如春，一年到头鲜花盛开，我会好多年都惦记到这里来住？多亏听了我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咱们就一起到这里安家落户，要不然你现在出门还是穿得里三层外三层！”
老头子乐呵呵地领着孙子出门去了，儿媳跟着柳眉一起进了厨房。清蒸，凉拌，小炒，一会儿功夫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
吃过晚饭，孙子跟儿子儿媳到街上溜达了。柳眉搬着藤椅，和老头子坐到院子里的蔷薇花架下。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花香浓郁，跟每年夏天坐在老家门前一样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