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便利店算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我收拾柜台,从装零钱的抽屉里,翻出来上次从穿灰布衫老头脚边捡的那张旧戏票,之前一直放在抽屉里忘了动,今天拿出来,戏票的表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鲜红的油彩,油彩还没干,蹭得我手指头上全是红印子。
戏票上印着的老戏园名字,边缘慢慢洇开,浮现出一行用毛笔写的小字:今夜开锣,缺一个看客。我抬头往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看,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映出个穿戏服的青衣女人,她脸上画着完整的油彩,水袖垂下来,指尖轻轻点在玻璃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子。
我掏出手机给老陈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老陈的背景音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唱戏声,他声音有点急:“别盯着戏票看,那青衣找过来了,她当年在老戏园里唱了一辈子青衣,最后一出《锁麟囊》没唱完,就死在了戏台上,困在戏园里三十年,天天晚上开锣唱戏,缺最后一个听她唱完的看客。”
我挂了电话,往巷口的方向望,远处废弃的老戏园里,亮着一点昏黄的汽灯,唱戏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水袖甩动的影子,投在戏园的白墙上,晃来晃去。
我兜里揣着的那枚,上次从夜枭身上掉下来的槐木牌,突然开始发烫,木牌上刻的猫头鹰,像是活了过来。我知道,第四卷的捞尸人事件,已经安安稳稳落了幕,接下来要走进那座废弃的老戏园,听青衣唱完那首,她憋了三十年的《锁麟囊》。
我把便利店的门锁好,揣上老陈给我的红鸡蛋,往老戏园的方向走,唱戏的声音越来越近,汽灯的光,在黑夜里,亮得像一条引路人的路。
祝由看事人 第40章 旧戏票上的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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