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北京,通州。
换了一条晨跑的路线,差点跟自己的懒癌打起来。跑到一条不怎么宽的街上,远远看见一栋灰白色的楼,门口立着块牌子。本来没打算停,跑近的一瞬间,人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以宇宙为教室,奉自然为宗师”。
就这十四个字。
我一个跑了三年晨跑、从来不在中途停下的人,破天荒站在路边发呆。身边有拎着收音机的老大爷慢悠悠经过,远处早点摊飘来油条味,但脑子里“嗡”地一下,像被人推开了一扇很久没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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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14个字,戳中了多少家长的痛?
说实话,这句话如果刻在什么科技园、文创园门口,我可能扫一眼就走了。但它偏偏刻在通州区青少年活动中心门口,偏偏是给孩子们看的。
这一下,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我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青少年活动中心,但我有村子后面整片荒山。夏天捉蚂蚱,冬天河面上砸冰块,春天野杏花开得满山粉白,秋天钻玉米地被叶子划得胳膊一道一道红印子。
那时候哪懂什么叫“自然教育”?
现在回头看,那片荒山、那条小河、那些庄稼地,就是我的“宇宙教室”。
《易经》里说:“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 咱们老祖宗从来不觉得学习只能圈在四面墙里。伏羲看河图洛书,神农尝百草认五谷——哪样不是在天地之间、跟自然打交道学会的?
古人讲“格物致知”。格的什么物?天地万物。致的什么知?宇宙大道。
这些道理听起来玄,但你真带一个孩子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看半小时,他自己就能悟出什么叫分工协作、什么叫未雨绸缪——比你在课堂上讲一百遍“团结就是力量”管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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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年级孩子的回答,让我难受了一整天
我外甥,小学四年级,书包我拎过一次,十五六斤不止。周末排得满满当当:数学、英语、编程、书法,轮番轰炸。
上个月家庭聚会,我随口问了一句:“你见过真的萤火虫吗?”
他想了半天,摇摇头。在电视上见过,在科普书上看过图片,老师上课也放过视频。
就是没见过真的。
一个十岁的孩子,连自己生活的这片土地上的萤火虫都没见过。你让他背再多“轻罗小扇扑流萤”,背再多“夜深烬落萤入帏”,他能真正理解那是什么样的画面、什么样的感受吗?
陶行知先生当年说“生活即教育”,提出“教学做合一”,话说到了根上。他反对死读书、读死书,说“书斋里的教育是死教育”。
可现在呢?多少孩子从幼儿园开始就被圈在教室里,从早到晚面对黑板、课本、电子屏幕。他们世界里,太阳是从窗户照进来的那块光斑,风是空调吹出来的那股凉气,雨是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风景的那层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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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早就把答案说透了
庄子说:“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天地不会说话,但它把一切都摆在你面前了。四季更替、潮涨潮落、花开花谢、鸟鸣虫唱——哪一样不是最生动的教材?哪一样不比死记硬背的标准答案更有力量?
你让孩子站在山顶上看一次日出,他自然就懂了什么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你带他在雪地里走一遭,他自然就明白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是什么样的景象。
这些东西,老师讲得再生动,十个孩子里能有三四个真正想象出来就不错了。
通州区这个青少年活动中心把这句话刻在门口,我觉得不光是给孩子们看的,更是给家长、给老师、给整个社会看的。
它像一个提醒,又像一个追问:
我们的教育,到底要把孩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
是装满标准答案的容器?
还是能与天地对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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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人的故事,值得我们想想
《中庸》里讲:“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人和天地,从来不是对立的。让孩子去亲近自然,不是让他放下书本去瞎玩——而是让他明白,人是天地万物的一部分,不是万物的主宰。
有了这种认识,才会有敬畏心,才会有责任感。
现在到处讲环保、讲可持续发展,讲来讲去,根子在哪儿?不就在这儿么。一个从小就知道爱护一草一木、尊重每一个生命的孩子,长大了他会去破坏环境吗?
我想起一个人——徐霞客。
他这辈子就干了一件事:走。走了三十多年,走遍大半个中国。他家不是没钱,他完全可以在家读书、考试、做官,走一条当时所有读书人都走的路。
可他不。
他偏要亲自去看一看长江的源头到底在哪里,看一看那些县志里记载的山水到底长什么样。
他写《徐霞客游记》,不是什么奉旨考察的官方报告,就是一个“奉自然为宗师”的人,把自己从“宇宙教室”里学到的东西老老实实记下来。
到今天,那些东西还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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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我当然不是说,所有孩子都要去做徐霞客。
但至少——
能不能别让他们连家门都不敢出、连泥巴都不让碰?
能不能每周有那么一两天,作业少一点,让他们有时间去公园里跑一跑、去河边扔扔石子、在草地上打几个滚?
我站在那个活动中心门口,整整五分钟。
后来跑开了,但那十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我认真想好了:等外甥放假,我一定要带他去那个门口看看。然后带他去爬山、去看海、去沙漠里数星星。
别让孩子的世界,只装得下一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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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互动】
你小时候有被大自然“教育过”的经历吗?或者你家孩子最近一次接触真实的山水花草是什么时候?评论区聊聊,我请你喝一杯关于童年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