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手机的清明一日

没有手机的清明一日

野菊米

清明节匆匆出门,竟忘带手机,想起时车已驶出,算了,不就回个家嘛。但心里着实空落、忐忑了一阵。

拿出一本小书《清代散文选注》翻阅,这是一本购于武汉早市的二手书,1980年印刷,定价0.43元,书页泛黄,几篇文章有红笔画线,还有旁注,时横时竖,字迹老辣随性但可辨识。读书时忍不住会猜测这位叫“程克夷”的书主是位怎样的人。翻着翻着,也就把手机抛之脑后了。

午饭时光,车到我家,门前的蓝莓已经抽出许多嫩生生的小花苞,朱顶红冒出一拃叶芽,村里的茶花竟还没谢,从春节一直开到清明。老妈正在厨房忙碌,老爸正把一盘烤好的清明果摆上桌。老舅还在竹山未归,家里已经堆了许多已捞和未剥的笋。吃完午饭到娟家玩了一会儿,回家把一大堆春菜春果装上车,匆匆辞别离去。

一路上见樱花开得正盛,今年与去年比开得要晚些。到岩上后去山中扫墓。白狗跑得呼哧呼哧,又到田沟里蹭水,不仅给四条白腿穿上黑靴子,还用爪子在脸颊左侧画上一道黑痕,看上去实在滑稽。我一边走一边收集各种野菜,白花败酱草一丛丛抽叶,空心的嫩茎微微泛红,大青叶刚抽嫩芽,水芹和鱼腥草长在湿润处,紫藤花最香,但常常只能望花兴叹,藤攀高处,够不着。一串串深紫的花瓣盛开后变成温柔的淡紫,轻盈地垂挂,泉水洼里漂了不少落花。

翻过一个山谷来到另一处山坡,这里有几棵荒弃的桑树,嫩芽虽不大却也不用担心施药,摘不多时就有一盘可炒。扫完墓男人们就在附近竹林找笋。等着无聊我也去寻,一窝四棵,仅一拃来高,上尖下粗,穿着褐色毛绒盔甲,像威猛的武士。摇一摇,纹丝不动。没有工具,只好用手扒拉开一周的腐土,土下又冒出一截,但还是无半点投降之势。从大伯处讨来一把柴刀,继续蹲会原地,孜孜不倦地围攻一圈泥土,不断挖出杂生的树根,好像备仗官兵在挖壕沟。

既然它们紧密团结在一起,我准备各个击破,先从最边上矮的那根挖起。不断刨呀刨呀,露出泥下竹根了!白嫩竹根上还晕点紫色,十分可爱。惊喜下加快动作,身体都热乎起来。再撼,这一棵笋终于松动了,大喜,使劲摇。但就像孩童换乳牙,最后一条主根牢牢长在竹鞭上,就是不肯离开。用柴刀使劲横砍,好一会儿才挖出第一根竹笋,原来我太在意笋的完整性,把下面那部分坚硬的笋根也挖出来了。就像一口牙,一棵被拔,其它的也就相对容易拔了,但还是费了我老大的劲儿。

当我把四棵笋都完好无损地挖下后,不觉大松口气,留下让男人们收拾残局,装袋背回家。想给大白狗洗个腿脚,来到清澈的山涧,唤狗,乖乖跟过来,但警惕地与我保持三四米距离,然后任由我呼唤再不肯走近一步,只得作罢。

回程时随手摘了三大枝红、白、黄的山花,扛回家去,插到老桌上的旧陶罐里,美气。想掏手机拍照留念,才想起没有手机的茬儿。没有手机,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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