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坚持不出片刻,身子一软向后倒去,惯性拉动着她踉跄向后方的空旷处,屁股实实的摔在地上。细小的沙石子扎的她生疼忍不住叫出了声,“喂!喂!睡了!”她用手轻轻地拍打男子的脸,指尖触碰到皮肤冰凉一片,只见他一动不动地彻底倒在地上。这让郡主十分难堪,又急又忙,穿着厚重的盔甲手用力拖不动他沉重身躯一步,在这时,她回头瞥一眼从灰尘中隐约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骑兵,马蹄声越来越近,不知是敌是友,这阵仗恐怕也是来者不善。“我才穿来没多久,不会交待于此吧!”她担忧地讲着,心里拼命想跑的心思掩盖不住,两条腿怎会跑得过四条腿?刚起身又泄了气,于是郡主脑海灵机一动,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装死!”,只要我躺的够安分,说不定就能够混过去。
满地的盔甲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多处被鲜血浸成暗红,凝结的血痂顺着盔甲缝隙往下滴。躺在地上的我盯着最近看了许久,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场景,分明和我看的《郡主不谈,都要亡国了》里的情节一模一样!赶来的队伍会一个个查看尸体的存活,耳边传来刀插入尸体的声音格外清脆。她不敢看闭上了眼,心里祈祷‘看不到我’这四个字——
几个士兵手拿刀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里有个活的!"有人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抠进泥水里。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郡主?"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字正腔圆,带着几分试探,"嘉宁郡主?"
这声音清冽如冰泉,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紧闭双眼,强迫自己继续装死。一只冰冷的手探向我的脖颈,指腹按在脉搏上。我拼命回忆瑜伽课学过的冥想技巧,将心跳压到最缓。
"死了。"那声音淡淡道,"抬走,送回京城给陛下交代。"
我感觉到几双手粗鲁地将我抬起,扔到一个担架上。尸体堆叠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但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颠簸中,我悄悄眯开一条眼缝,看见一个身穿玄色战袍的男人正策马走在队伍最前。他身姿挺拔,墨发高束,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
这是谁?顾寻?还是萧烬?剧情里嘉宁郡主初登场就被"死亡",然后被顾寻秘密救走。但看这人对待"尸体"的粗暴程度,不太像男二顾寻那种温柔人设。
担架被抬上一辆简陋的板车,我藏在尸体堆中,随着车队缓缓移动。雨水顺着缝隙滴在我脸上,混合着血腥味,恶心得我快要吐出来。但我必须忍。根据原书剧情,嘉宁郡主会在运往乱葬岗的途中被顾寻掉包救走。我必须等到那个时机。
然而,命运似乎跟我开了个玩笑。车队刚离开战场,就遭遇了第二次袭击。
"有埋伏!"
箭矢破空的声音撕裂雨幕,马车剧烈颠簸,我差点从尸体堆里滚出去。抬我的士兵惨叫着倒下,一支箭深深扎进我耳边的木板,尾羽还在颤动。我再也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属于死人的灰白眼珠。
"啊——"尖叫声冲破喉咙,我手脚并用地爬出尸堆,摔在泥泞里。
"郡主?"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意外。
我抬头,看见那个玄衣男人正提剑而立,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次是真的死透了。他缓步走来,雨帘在他身侧自动分开,仿佛连天地都敬畏他身上的杀伐之气。
"你没死。"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大脑一片空白,原著里可没这段!嘉宁郡主明明顺利被顾寻救走,在温柔乡里才开始她的恋爱脑生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提前暴露?我支吾着:"我、我……"
男人俯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近距离下,我看见他肤色冷白,眉眼深邃,左眼角下有一颗极小的朱砂痣。他凝视我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这笑容不带一丝温度,像蛇盯上了猎物。
"带走。"他松开我,下令。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我。我挣扎起来:"等等!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敌国主帅,萧烬。"他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萧烬?!我瞳孔骤缩。这是本书最大的反派,敌国战神,也是后期对嘉宁郡主强取豪夺的男主之一。原著里他要到第三十章才正式登场,现在怎么提前了这么多?而且——我低头看看自己——我现在是"尸体"啊!他带走一具尸体干什么?
"我不是嘉宁郡主!"我脱口而出,"你认错人了!"
萧烬轻飘飘地瞥我一眼:"是不是,由不得你说。"他策马前行,不再理会我的喊叫。
我被扔进一辆密闭的马车,车轮滚滚,不知去向。车内昏暗潮湿,我摸黑检查自己的身体。除了胸口的箭伤,手臂上还有不少擦伤。最让我心惊的是,当我摸到耳后时,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肤,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像一片叶子。
这是……朱砂痣?
原著里,只有敌国萧氏皇族才天生带有朱砂印记,遇血脉共鸣会发光。嘉宁郡主耳后这颗,是开启传国密库的关键。萧烬后期正是因为这颗痣,才认出她是流落在外的萧氏血脉。
但现在,这颗痣就在我耳后。这意味着,我闺蜜林晚晚埋下的最大伏笔,从开篇就启动了。
"晚晚啊晚晚……"我喃喃自语,"你写的这什么鬼剧情……"
马车不知行驶了多久,终于停下。车门打开,我被推搡着下车,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军营。萧烬的帅帐灯火通明,他坐在案前,正在擦拭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
"殿下。"他头也不抬,"请坐。"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的事很多。"他终于抬眼,烛光在他眼中跳动,"比如,验证一个猜想。"他起身,从案上拿起一个白玉盒子,打开,里面是半块虎符。
"认得吗?"
我摇头。这是原著中期才出现的道具,我现在不该认识。
萧烬深深地看我一眼,忽然伸手,指尖触向我耳后的朱砂痣。我下意识躲开,却被他扣住手腕。他的指腹摩挲着那片皮肤,触感微烫。
"果然。"他低语,"血脉在共鸣。"
我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越来越高,耳后的朱砂痣也开始发烫,像被烙铁烫着。我疼得倒吸冷气:"放开我!"
萧烬却在这时松手,退后一步,眼神复杂:"你果然是她的女儿。"
"谁的女儿?"
"前朝荣安公主。"他一字一顿,"或者说,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这是原著第三卷才揭露的惊天秘密,现在他居然开场就告诉我?不对,这不对劲。原著里萧烬自己也是到最后才知道真相,他现在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这个世界早就不是我读过的那本小说了。闺蜜林晚晚说过,她正在"改剧情"。难道她的改动,在我穿越进来之前就已经生效?
"你认错人了。"我强作镇定,"我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从乱葬岗诈尸。"萧烬冷笑,"普通人耳后不会有萧氏皇族的朱砂印。"他重新坐回主位,"嘉宁郡主,或者说……叶疏桐小姐,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叫我什么?叶疏桐?我的真名?
"你——"我声音颤抖,"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得多。"他挥手,帐外走进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单膝跪地,"主上,荣安公主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荣安公主?林晚晚?
"让她进来。"萧烬下令。
帐帘掀开,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女子缓步走入。她的脸被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我,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欣喜、还有一丝……歉意?
"桐桐。"她轻声唤我,声音隔着面纱有些模糊,但语调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是我。"
真的是晚晚。
我的闺蜜,这本小说的作者,居然比我先穿越进来,还成了书中的荣安公主,现在和最大的反派Boss站在一起。
"欢迎来到——"她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我为你量身打造的地狱开局。"
我彻底怔住。
她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样?原著里荣安公主是嘉宁郡主的死对头,两人容貌毫无相似之处。现在这算什么?双胞胎?还是……
"很惊讶?"晚晚走近,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她苦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萧烬,送她去密库。第一层封印,需要她的血才能开启。"
"等等!"我后退,"什么密库?什么封印?你们到底在策划什么?"
"策划让你活下去。"萧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忽然出手,在我后颈一击。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晚晚焦急的呼唤:"轻点!她现在是凡人之躯!"
黑暗彻底吞没我之前,我听见她在自言自语:"桐桐,别怪妈妈……妈妈写的小说,只能有一个女主角。"
妈妈?
什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