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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有感
前几天抽空粗略读了钱穆先生著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一书颇有感概，也试着谈谈自己的想法。政治一直是社会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或那部分，所以大家总是提“政治、经济、文化”，将政治放在前头。因为政治是一个牵扯面很广，利益又很重大的事情，除非是故作高深之人否则很难否认的政治的重要，就是历史上哪些远离朝堂政治的隐逸之士，也都是因为对现实的失望而故作远离之态，也不过是一种求而不得的情绪表现罢了。
钱穆先生自然很厉害啦！而今社会一般会称其为国学大师，即使敌对阵营也找不出攻击点，至多是不予理会罢了。我的印象中他是一位历史学家，有影响的历史大家。较为出名的作品应该就是《国史大纲》、《中国历代政治得失》、《先秦诸子年系》以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等，当然他的成名作是《刘向歆父子年谱》因为专业，非圈内人士估计没有人感兴趣。其中《中国历代政治得失》是一本薄薄的册子非常适合阅读，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花了一周时间读完。古人常道“字如其人、文如其人”，其中字如其人我看是靠不住的，但文如其人大致还是不错的。字里行间我看得出一位传统知识分子对于自己民族文化的自信和维护，尤其在那个国事衰微的时代。钱先生在那个最后站队的时刻，去了香港避开纷争，创立了新亚书院即后来的香港中文大学。既没有用英美文化否定中华文明、也没用借苏联文化攻讦华夏传统，至少在弘扬文化传承薪火方面比双方都做得好。当然最后他去了台湾，很大程度上是被那场席卷全国的运动惊走的。
按照钱先生在前言里的说法自己本来是打算写一部《中国政治制度史》，因为客观原因缺少长期稳定的外部环境，所以一直没有写。这本书的起源据说是钱穆应何敬之的邀请为“战略顾问委员会”所做的几期演讲的讲稿，所以通俗易懂是一定的。这个何敬之我在百度上搜了一下是中国政府的一名少将，这一情况让我们对当时的情况愈加好奇了。印象中钱穆和校长一伙似乎走的更近一些，不想这个时候竟也和大陆政府这边暗通款曲。到让我想起了一句台词“中国的革命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而是你中有我我怕中有你的复杂局面”。书中以汉、唐、宋、明、清五个朝代的政治制度作为分析讨论的对象，主要集中在政府组织、官员遴选、财税、兵制等方面，说明了它们产生的历史原因，发挥的历史作用以及存在的问题，立论恰当、材料翔实结论公允，令人叹服。
以前老听人说中古代的政治制度是皇帝领导下的三省六部制，三省即中书省、尚书省、门下省，六部即吏部、户部、刑部、兵部、礼部、工部。直到读了这本书才知道了他们的产生、变化。始皇帝平定六国统一天下后实行了郡县制，但是还没来得及进行制度层面的进一步建设就二世而亡了。汉朝前期政府基本上分为中央、地方两个板块，在中央分为三公、九卿、地方则是太守或者刺史和县令两级。三公的具体职务终汉一朝几次调整或曰司徒、太尉、大将军或曰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甚至还有说司徒、司空、司马等等。王莽先生当初可是以大将军位列三公，足以说明制度不是一成不变的。九卿大家就比较陌生了一般认为包括治粟内史（国家财政）、廷尉（司法）、典客（民族事务）、奉常（宗庙礼仪）、郎中令（皇帝侍从）、少府（皇家财政）、卫尉（宫廷警卫）、太仆（皇帝车马）、宗正（皇家宗族事务）。钱先生对于九卿做了分类即管理国家政府的官职和服务皇帝皇家事务的职位。三公九卿制度到了唐代则演化为三省六部制、这两种制度的特点就是宰相的权威很大，是可以制约皇权的，当然唐代就不叫宰相了，是叫中书令，记得有段时间左右仆射似乎也有宰相之权。根据钱先生的说法，这个时间段宰相有制约皇权的权威，这一权威是有制度保障的。到了唐以后的宋明清则不过是皇帝的秘书班子，宋的参知政事、明的内阁以及清代的军机大臣他们一个显著的特点便是皇帝命令地的执行者或参谋团再无宰相的制约皇权之功能了，制度上没有此功能设置，即使执行权也被分散。偶尔有猛人对皇权指手画脚纵使出于善意甚至也有好的结果，但个人下场就不怎么好了。以明代张居正为例钱穆认为被清算其实不冤，至少在当时制度上看是窃去了不属于自己的权力，皇帝自然是可忍孰不可忍。因此以唐代作为中华文明的分水岭是有道理的也是合理的，前半段我们基本上当得起世界文明的引领者，而后面我们的弊病就逐渐显现出来了。
再说说人才选拔制度，分封制下不存在人才选拔的问题，根据血缘和勋劳任命职位也是没有问题。天子和当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哥们管理天下，本着“老子流血汗，儿子享荣华”的原则自然都是一代一代传承。后来郡县制适应历史发展需要，是稳定王朝统治的好制度，但是需要很多配套制度与之相适应举个例子以前政府基本上不会面临选拔人才的问题，因为实行封建封国制封国的管理自然由诸侯、卿、大夫操心，只需要根据血缘亲疏确定大小诸侯就好了。现在是一竿子插到底了，事无巨细都要自己操心了，也就是为什么在汉朝以后人才选拔制度才会应运而生的原因了。中国的人才选拔也是经历了两个阶段一个是“乡举里选”的孝廉制，一个则是万人竞渡的考试制了。汉初到唐末基本上还是士族掌握社会的经济文化命脉，文化还没有普及，知识基本上还是在大家族之间传承，如果适用考试就会面另一个尴尬的问题，考生数量严重不足，所以推选制虽然还是在士族中打转，但偶尔也会照顾一些因品行扬明乡里的寒门子弟。唐代印刷术产生到了宋代印刷术改进导致书籍传播广泛，有了大量的读书人才好推行考试制度。所以科举制度起始于隋唐、成熟于懂宋代。
书中还提到了税收制度，汉唐的两税制以及后面的税制改革、宋代的王安石变法、明代的一条鞭法一直到清代的摊丁入亩都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和当时不得不为的财产窘境，没有一个制度是某一个人拍脑袋的结果，包括皇帝。书中对于兵制汉的募兵制、世兵制包括正卒、更卒、唐朝的藩镇、宋代的路、道以及明代的卫所制度也有简要的说明，只不过理解起来比较难估计只有读第二遍时才能明白，在此就不胡说了。
书中内容十分丰富我在此略作提及也不过是挂一漏万，我能感觉钱先生对于祖国的热爱。这种热爱不空洞是对于文化的热爱，是对于传统的热爱和反思，这种热爱不会因为特殊时期的站队而掉色、也不会因为拒绝任何人橄榄枝而有所减弱。两千年的制度的合理性不是一句“黑暗专制”就可以抹杀的，那种不顾本国实际情况的一味的“制度移植”最终会因移植对象自己的调整而显得尴尬无比。这是钱先生说的我深以为然。“草率移植不能适应后又全部废止，再回到移植前的不合理制度是对过去不负责任、也是对未来不如责任！”这句话则是读者我说的。
最后一句“强烈推荐此书给热爱思考的你我他”
高军于陕西维论律师事务所
2026年1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