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休在“彩舆”中,时不时挑起轿帘,向外窥盼。皇宫外面,可真散漫自在呵!自此以后,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做一位逍遥王爷,多悠闲舒坦?赵元休想一想都觉得激动和振奋。至于父皇的皇位,我上头还有两位哥哥,干我甚事?
大哥卫王赵元佐,去年和二哥同日出阁,出阁没多久,进中书省协助父皇处理政务,父皇是按太子意向培养大哥哩!
可惜大哥心地太善良,去年初,叔父秦王赵廷美被人陷害,父皇震怒,不问青红皂白,将叔父贬官,满朝文武大臣,无人敢出手搭救,唯有大哥,三番五次向父皇求情。不知为何,一向痛爱大哥的父皇,此次却一概不理,以致大哥伤心至极,很长时间郁郁寡欢,神情恍惚。
大哥深思不清,总会很快恢复罢。再不济,还有二哥陈王赵元僖。二哥同样优秀,父皇痛爱有加…
赵元休正胡思乱想时,向前蠕动的卤簿仪仗队,突然停了下来。赵元休似乎隐约听到前方有喧闹声,诧异之际,一阵短促马蹄声之后,仪仗队副指挥使杨崇勋从马上跳下,立在“彩舆”左侧。
“大王!”
“何事?”赵元休探出头来,望着这位年龄比自家还小的禁军卫士。
赵元休出阁建府,王府需要配置武官侍从,按例都是从殿前司挑选。殿前司向赵元休推荐了一批年轻精干的“东西班殿侍”,赵元休挑选了十八岁的王继忠、十七岁蔚昭敏、十五岁的杨崇勋、十岁的夏守恩等人进王府。这些人祖辈父辈都是禁军将领,因为祖上荫功,很小就入禁军,担任“殿侍”这类并无品级的低级武官。
此次出阁的卤簿仪仗成员,分属朝廷各司、各府,赵元休便让王继忠担任临时指挥使,杨崇勋担任副指挥使。
“大王,前方有个小厮,冲撞卤簿,被蔚哥捉了!问大王如何处置?”
赵元休明白,杨崇勋所说的“蔚哥”,即是蔚昭敏。
“送开封府衙,何必多问!”赵元休展示出王爷的成熟与干练。
“是…”杨崇勋说完,欲翻身上马。
“那小厮甚样人?”杨崇勋回答得并不利索,赵元休心中一动,不由多问了一句。
杨崇勋将踏上马镫的左腿抽出,躬身说:“大王,此人约莫十一二岁,衣着褴褛,蓬头垢面,可是肌肤白皙,并不像乞讨多时的乞丐,尤为奇特的是,他似乎有武功底子,蔚哥擒他,很费了一番手脚。故而卑职和王哥、蔚哥商议,请大王示下!”
“哦。”赵元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横道上的人群,这条向东横道,比御街窄得多,看热闹的人群,就挤在横道路旁边,和卤簿仪仗相距没多远,难怪那小厮能够冲进来。
“那将他带回王府!好生看待,事后我亲自问他!”赵元休略一思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