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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二部‖深潭旧影·第21章‖货运单
老赵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记得。干我们这行的,平时运的货千奇百怪,但那种货,一辈子也碰不上几回,想忘都难。”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压得更低:“那是……2014年还是2015年?具体记不清了,反正是秋天。公司领导亲自交代的,派我去‘艺兰斋’在郊区的一个私人仓库提货,说是特别贵重,要万无一失。到了那儿,卢老板手下的人已经等着了,货不多,就七八个箱子,大小不一,但都不算太大,一个人能搬动。”
“箱子什么样?”
“旧木头箱子,颜色很深,像是老物件,边角都磨圆了,有的地方还打着铁箍。最特别的是……”老赵眯起眼睛,仿佛在努力回忆,“箱子上贴着封条。不是我们常见的快递封箱胶带,是那种老式的纸条,有的发黄,有的发褐,上面印着字,盖着红章。那些封条很多都破损了,有的只剩一半,有的皱巴巴的,但能看出来,年头不短了。卢老板的人特意叮嘱,装车卸车的时候,千万不能碰坏了那些封条,说那是‘文物的一部分’。”
苏婕的心跳加快了。“封条上写的什么,您有印象吗?”
老赵摇摇头:“我当时哪敢细看?而且有些字挺绕口的,又是繁体。好像有‘故宫’……‘博物院’……还有什么‘编号’之类的。对了,有一个箱子的封条上,数字我瞥了一眼,好像是‘壹仟柒佰’什么的,后面记不清了。”
壹仟柒佰……
苏婕脑海中立刻闪过陆运通提到的“1743号”。是她想的那个吗?
“这批货运到哪里?”
“深圳。一个指定的物流仓库,靠近口岸。接货的人也是早就等着的,手续很正规,有提货单,盖着香港一家贸易公司的章。卸完货,对方当场就结了运费,现金,比平时多好几倍。卢老板那边也额外给了红包,让我把嘴闭紧。”老赵又点了一支烟,“我当时就觉得这货不一般。那些旧箱子,那些老封条……不像是新仿的做旧,就是真老东西。里面装的,肯定更不得了。”
“后来还有类似的货吗?”
“断断续续还有过几批,但包装没那么‘老’了,有时候就是用特制的防震箱,外面再套普通纸箱。不过要求都一样,绝对小心,指定司机,现金结账,不留单据。直到大概三四年前,这种活就少了,听说卢老板生意重心转移了。”老赵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事可能不对劲,但我就是个开车的,老板让运啥就运啥,能多挣点钱养家……我也没敢多问。”
苏婕理解地点点头。底层劳动者,很多时候只是庞大机器里一颗身不由己的螺丝钉。“赵师傅,您还记得接货的那家香港公司名字吗?或者提货单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
老赵皱着眉想了很久,忽然道:“公司名字挺长的,洋文夹着中文,我记不全。不过……提货单的备注栏里,好像用铅笔写了个很小的符号,像是个图案,又像是字。”
“什么样的图案?”
“说不上来……弯弯曲曲的,笔画很多,像个方块里面盘着很多线。”老赵用粗糙的手指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比划了一下,画出一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的方形,里面添了几道曲折的线。“大概就这样,我也看不懂。当时还觉得奇怪,货运单上画这个干嘛。”
苏婕迅速用手机拍下了地上的简陋图案。尽管扭曲变形,但那种曲折盘绕的感觉……
“是不是有点像古代的印章,那种很复杂的篆字?”她试探着问。
老赵茫然地摇摇头:“篆字?我不懂。反正就那样。”
苏婕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九叠篆?难道连货运单上都有这个标记?
“赵师傅,您今天说的这些,非常非常重要。可能涉及到很严重的问题。您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想起什么别的细节,或者感觉有什么不对,可以随时打我这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