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何晏注 《老子》未毕,见王弼自说注 《老子》旨。何意多所短,不复得作声,但应诺诺,遂不复注,因作 《道德论》。
译文:何晏注 《老子》,尚未完成,见到王弼陈说注解 《老子》的意思。何的见解多所欠缺,不能再作声,只是嗯嗯地答应。何晏于是不再注 《老子》,而改作 《道德论》。
拓展理解:何晏,字平叔,南阳宛(今河南南阳)人,三国时曹魏大臣,玄学家。何晏是东汉大将军何进之孙、曹操的养子,娶曹操之女金乡公主为妻。何晏少有才名,喜欢庄老之学,擅清谈,主张“贵无”的玄学之论,为当时的士大夫争相效仿。何晏与夏侯玄、王弼等倡导玄学,竞事清谈,遂开一时风气,为魏晋玄学的创始者之一。
何晏因王弼注《老》而折服。此段更侧重过程:何晏在未完成时亲耳听到王弼阐释其注释要义,立刻意识到自己见解的不足。他的反应是哑口无言,并果断放弃注释工作,改为写作体例不同的《道德论》。这再次强有力地证明了少年王弼在《老子》研究上压倒性的优势,以及何晏面对学术差距时的务实态度和甘拜下风的气度。
史上有评:余嘉锡《笺疏》谓:“此与上文‘何平叔注《老子》’条,一事两见。而一云始成,一云未毕,馀皆小异。盖本出两书,临川不能定其是非,故并存之也。”两则合观,前曰“神伏”,此曰“诺诺”,何晏之神情跃然纸上,亦可味出《世说》传神写照的精妙。
感悟:何晏听王弼阐释《老子》的注释要义,自比所注欠缺,于是,放弃未完的《老子》注释工作,改作《道德论》,实乃明智之举,不失学者风范。
王弼只活了24度春秋,但他在学术研究上所取的成就是巨大的,他的《老子注》精审最有价值,《周易注》探究微妙精准,《论语释疑》颇为后人注重。他在玄学清谈上纵横驰骋、无往不胜,反映了他在哲学上的极深造诣和在思维以及表达上的出众天赋,可谓是“天才”。
但是,“天才”同样要立足于社会生活的沃土,要步入社会实践,耳闻时闲教益,目睹先哲著述,对既有的思想理论精华批判继承改造借鉴,这些王弼都做到了。他不抱成见,博采众长,是继承前代不同学术流派学术成果最多的人。也是糅合儒道,析义理于精微之蕴最为精彩的人。他的学术作为令人钦佩!
而何晏听王弼对《老子》的说注,自觉不如而改作《道德论》,实为明智且不失学者风范,也是值得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