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兵就是我和老板,他看我很亲,找我说话,抽烟,给我带好吃的,时常说起部队的事情。
他走路前后45度摆臂,腰板直得像脊梁骨上绑着一根直溜溜的棍子。
之所以叫他老板,是因为他经营着一家超市,生意很好,兼做收发快递。他的前半生在我眼中是很励志的。
早年骑一辆三轮车走街串巷卖过应季的果蔬,也干过家装,很能赚钱,很能吃苦,也有些头脑。
去年腊月,上小夜班的途中,他在隧道里超车,与迎面一辆货车撞上了。很严重的一起事故。厂里因为这事,组织学习了七天。
去看他,满头满脸都是绷带,人像木乃伊一样。
前天他上班了,身上好多处狰狞的伤疤,看着都能让人想起他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对我笑,亲切地叫我,声音不济当初洪亮,人也是骨瘦嶙峋的了。
我特别心疼他,眼泪在眼窝打转,笑得别提多难看了,脸上的肉又酸又硬,嘴唇颤颤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走过来张开枯瘦的双臂抱抱我,拍拍我。
我也抱着他,不怎么敢用力,生怕那些伤疤会崩开。
我再也忍不住了,他也是。
他比我大18岁,我们谁都没忘,我们是最好的袍泽。
我甚至觉得我和他过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