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顶缸的小伙子个头不高,一张憨实的圆脸,身穿褐色唐式圆领袍,低低系上腰带,再扎上平幞头,像刚从电影《长安的荔枝》中穿越来的。
只见他先提起青花缸向观众展示了一圈儿,随即双腿分开下蹲,双手提起缸沿往胯下一送,再借着惯性将缸向上甩起,如此往复蓄力,最后将缸用力抛上天。
观众的目光将将顺着缸而去,却见小伙子脑袋上多了个东西——正是那顶青花缸,无声息在小伙子脑袋上侧立住了。
小伙子双臂一展,场下的观众这才想起喘气儿,有反应快的鼓掌了。
这当然只是个开始,小伙子灵巧得活动脑袋,颈部连带着肩背有节奏的晃动,下盘依旧稳稳扎着马步,重心半点不带偏移。
“缸在转!”有人压低了声惊呼。谁也不敢因为自己的缘故影响到小伙子,生怕他受伤。
场上太过安静,以至于大家都听见了那呼声。一时间,所有目光汇聚在小伙子头顶,随着那缸的移动朝前,朝右,朝后,朝左,一圈,两圈……
掌声四起,随即渐强。
小伙子嘚瑟起来,居然平举着双臂一点点走近观众席,如他所愿,掌声潮水般涌上来。
“掉了!”又一声惊呼,这会儿可顾不上压低声音了。
只见那缸,口朝下坠落,正正好好罩住小伙子的脑袋,这一幕诙谐又揪心。
大家狠狠紧张了数秒之后,缸被小伙子揭开,露出张笑嘻嘻的圆脸。
大概是个精心设计的“小失误”,杂耍里屡试不爽的一招,观众即使猜到是设计,也要情真意切得紧张下。
小伙儿果然分毫未伤,转而换了口缸,比方才那个要大一倍。
依旧是向下蓄力,借着惯性上拋,这回接缸的是小伙子的肩脊,脖子向下的区域。
小伙子俯着身,展开两臂,肩膀一抖,那缸咕噜噜从肩部顺着手臂向右滚,又从右臂滚到左臂,像个贪玩的孩子,在小伙子的背上玩的不亦乐乎。
青花缸该是老伙计了,细看之下已有损痕,看来,小伙子并不是每次都能接住它,他们有些经年累月的默契。
说是在表演顶缸,倒更像是在展现人与器物不可替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