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41期“诺”专题活动
又是一年盛夏天。听二表姐夫说,我那98岁的大姑又回乡下避暑去了。大姑真是享福,冬天冷就在市里的二表姐家,夏天热就回小镇自己家。镇上有大表姐及其她的孩子,负责照顾大姑。
其他哥姐弟还有五六个呢,他们就是随心所愿,想尽孝就看看,顾不上,也罢了。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生活,大姑已过快四十个年头了,而且是一如既往,从没多大变动过。
衣食住行,生活琐事,全全由她的二女婿大揽大包,不用自己操心。
人说,一个女婿顶半个儿。而大姑的一个女婿却顶两个儿。大姑的福气全来自她的这个女婿。
也许你会问,是我大姑有钱、有魔力,还是有啥大本事,上辈子烧了啥高香,竟能修来何等福分?
其实,大姑啥也没有,啥也不是。大姑是大字不识,大话不说,大事不办,远嫁口外(河北坝上),六十岁就失去了丈夫,生有八个孩子的农村妇女。
事情回到三十年前,六十二岁的大姑夫不幸患上了癌症,医治无效,撇下八个孩子怅然离去。
当时,大表姐,二表姐,大表哥都已结婚成家。其余五个姐弟妹都小,在念书。
大姑夫是人民教师,每个月几块钱的工资,人一没,人家就断供。仅有的几亩自留地,大姑天生脆弱,不会种、也种不了。大姑夫一走,天塌下来了。
大姑慌不择路,除了坐立不安,别无他法。大女儿庄户人家,自己顾得了自己就不错了;大儿子退伍兵,刚成家,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儿女儿女婿都是供销社临时工,女婿无依无靠,二人白手起家,生活也很艰苦。
每当夜深人静,大姑就悄悄在院子里漫无目标的乱转。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子,竟被孩子们发现。很快,信息就传到二女婿耳里。
二表姐夫想了想,他孤儿一个,老丈人跟丈母娘没嫌弃过他一点,毅然决然把女儿许配给他,并还给他看孩子。
老丈人看好他,也信任他。更重要的是,老人临终时握过他的手,并含泪跟他说过,丈母娘不识字又善良,让他多给操操心。
大姑的二女婿,二表姐夫一拍脑门,默默发誓:认了,只要我能活,丈母娘就能活,这个家也就能活!
从此,二姐夫一边上班养自己的家,一边就主动担起了大姑一家人的所有事情。
春天,安排播种,夏天组织锄苗,秋天一起秋收,冬天帮丈母娘备好柴炭。弟妹们该读书的读书,没有学费该支援的支援,该借的借。
小的们读出书后,有条件上班的,拖关门路让他们上班。没条件上班的,该成婚成家的,帮他(她)们物色对象,献计献策,都宜时安份儿地成了家。
帮大姑把弟妹们都拉扯成后,赶上了好政策。给大姑翻盖了旧房,让大姑住上了亮堂堂的新房。
大姑七十多岁,二姐家也搬到市里。市里生活,医疗、交通等方便。二姐夫就干脆把我大姑接到市里他家住了。
一日三餐,入入贴贴。公园里散步,锻炼身体。大姑过上了城市老人的生活,精神和身体得到了明显保养。
一不留神,大姑在她二女儿家已度过了三十七八年的冬春。从三十多年前的一夜一夜睡不着觉,到现在耳背心闲,一觉睡到自然醒。从茫然无措,到步履稳健,从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地,到灯火通明,夜如白昼的大街小巷。
……
再加上,隔三差五,儿女、孙男外女,这个孝敬孝敬,那个带着旅旅游。没吃过的吃上了;没见过的见上了;没去过的地方,去上了。
腿脚不利索,孩子们带着轮椅领着转。什么游乐场,KTV,五星级酒店,什么草原天路,古北水镇,颐和园,鸟巢,水立方,天安门广场等等,大姑都转了遍。
公交车,出租车,地铁,甚至是水上游艇,都坐了个全。这些都眼见为实,没一点虚假。
用现年已快八十岁的二姐夫,跟我说的原话说:“只要你大姑别死在我前头,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制。我会圆满完成你大姑夫临走交给我的任务。”
不能不说,二姐夫就是大姑的救世主,是大姑夫慧眼识珠,给二姐,大姑,乃至大姑全家人选准的贵人。可真是,一个允诺,一辈子,一世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