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模样很可怕,似乎陷入到自己的情绪中。
我嘴唇翕动吞咽唾沫后,艰难开口准备叫住他时。
孟昭训猛然抬头,深沉看我一眼,声音很轻,吐出两个字,“抱歉。”
在对上我双瞳时,他退后两步,身形摇晃,迅速转身仓惶逃离,只徒留下一抹抓不住的衣服布料背影。
他似乎在逃离什么,那个背影从一个人形逐渐变成一个小点。
直至消失在走廊尽头,仿若他从未出现一般。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遇到孟昭训,他仿若消失一般,仿佛没在我生活中出现过。
直到一日,他把我挡在校门口回家的巷口,眼里闪着泪花。
少年眼尾泛着可疑的红,他声音沙哑,“我不配带这条挂牌。”
孟昭训说着单手抬起,手指伸向黑色细绳。
我才注意到,自我给他挂上那条挂牌后,孟昭训好像在没带过其它配饰,那条初见时带的粗项链在未出现在脖颈处。
他手指颤抖的勾住挂牌的黑绳用力扯动,指骨微微泛白,指节被勒出凹痕,脖子也被勒出红痕,可挂牌位置却并未向上提。
我隔着衣服布料抓住他的手臂,“孟昭训,我不用你还,就当是我给错人,信错人。”
孟昭训肩膀撞向墙壁,滑坐到地上身体佝偻,肩膀一抽一抽地,声音带着哽咽。
“对不起,是我不配。”
他眼泪一直挂在睫毛上未曾落下。
“孟昭训,我希望你别做后悔的抉择。”我盯着他寂寥地背影,声线淡淡。
孟昭训声音像被砂纸打磨,头微抬又再次垂落,“你再去找一个信任的人吧,我就是个渣滓,不配你任何人信任,不配有朋友。”
孟昭训这句话使我的心像被一根尖刺狠狠扎入,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有朋友,看来我是我自作多情。
我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一躬,“打扰了,以后不会再见。”
说罢,我抬起身却像巨石压住,才堪堪直起身。
攥紧书包带子转身离开。
黑色地夜空,仿若像我压抑的心情。
仰头望着夜空,眼泪在眼里打转,我抿着唇,强行把它逼回眼眶,眼睛就好像被无数根针刺入。
鼻子像闻过酸柠檬一般。
夏曦别哭,你应该早就看清男性本质才对。
我跟孟昭训从那晚后就像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又好像两条平行线,在数学草稿纸上越行越远。
我努力学习,进入学生会,交到一些朋友。
但我并不交心。
期间总有孟昭训传言传入耳中,我的心却依旧会有悸动。
周四那天。
我抱着资料往学生会赶,风呼啸把发丝吹起。
路过操场时,我被一群抱篮球准备打训练赛的人撞到。
手里的资料纷纷扬扬散落一地,七扭八歪的排列在地上。
我蹲下身去捡资料,打篮球的男生也蹲下跟着我一起捡。
在捡资料的过程中,几句对话灌入我耳里。
“训哥这几天怎么了?”
“还不是那次去教导处被他爸知道后回家被打了。”
“他爸说就是他害那姓夏的女生跟他一起被训的。”
“我们就不该跟那些乖乖女玩在一起。”
“训哥当初就不该招惹人家。”
当他们把资料递给我。
站起身去寻找说话的身影,却早已不见。
我握住资料的手指渐渐泛红,纸张割得手指有浅浅划痕。
原来孟昭训根本没把我当朋友,果然,我是被抛下的。
没关系,我现在有一堆朋友。
我眼眶泛酸,鼻子像被棉花堵住,却缓缓勾唇。
一日我跟学生会男同学,拿着笔记本,并肩走在一块讨论今天开例会的内容时。
我手臂一痛,男同学惊恐地瞪大双眼指着我身后的人,只发出一个单音小字。
转身一看,发现孟昭训站在身后他沉着脸,下眼角和嘴角上的全是交错的伤痕。
他抓住我手,声音带着颤抖,“抱歉,我的创口贴没了,需要你提供一下。”
话落,直接把我拽出林荫道原地。
我脑袋发麻,汗毛竖起,只能任由他拉着。
树叶从叶片缝隙飘落,铺满整个石板路,还夹杂着淡淡地花果香。
孟昭训将我带到玻璃长廊处时,才逐渐回神。
我无声的甩开他的禁锢,声音冷沉。
“孟昭训,要创口贴自己买,是你要截断这段关系的我尊重你,也请你别打扰我的生活。”
孟昭训异常固执地再一次抓住我的手臂,似乎怕我排斥,抓得小心翼翼,只抓衣料,而非的骨肉。
“可除了你,我不知道找谁要创口贴。”
他身子微微倾斜,脖子上的黑色挂绳若隐若现。
看到那个黑绳挂牌,心口像被堵住。
我沉默捏紧指甲,垂眸看着玻璃桥面。
“孟昭训,你是后悔了吗?”
“我想要一个机会。”少年声音颤抖地喃喃。
我抬眸,发现他眼里有水雾氤氲。
“什么?”我疑惑地问。
“我们去一次游乐场吧?你曾经不是说要去坐摩天轮吗?”孟昭训转身,把手搭在玻璃长廊地扶手上,低头看着下面来往地人群。
“孟昭训。”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下方同学喧闹把我的声音淹没。
可声音似乎透过风传入他耳中。
孟昭训半侧身,斜靠在玻璃长廊地扶手处,眼眸讳莫如深地盯着我,“就把答案交给上天吧。”
“我们不是情侣。”我回答干脆。
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洒落玻璃面,我们俩的身影在玻璃面的反光中重合交错。
“朋友也可以一起坐,如果老天都不同意我们是朋友,我退出。”他垂眸眼底一片落寞。
倏地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注视我,“我不想做让自己后的事,也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你不会又逃走吧?”我狐疑地瞥他一眼。
孟昭训抿唇,轻轻摇头,“不会,因为我想老天告诉我答案。”
一片落叶从我们中间穿过,发丝粘贴在面颊又再飘到唇边。
我用手指把唇角地碎发拢到耳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