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联大那些事儿》:自由铸学风,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昆明的吃食、菜品、瓜果、草木、年俗,汪曾祺不仅常怀念,也将此人间美味和生活的诗意诉诸笔端。年少时在西南联大的生活和学习,教授同学的音容相貌早已沉淀为记忆的褶皱,西南联大的精神亦已成为他价值观的一部分。

西南联大在中国教育史上所创造的奇迹令人惊叹,在汪曾祺的笔下,也让我们感受到了联大的核心精神——学术自由、儒道互补、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山河破碎,茅草搭建的校舍,食不果腹、衣裳褴褛的生活学习环境,阻挡不了全体师生奋发向上,不为名利求学,只为追求知识真理的志向。“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是他们的信仰。

课堂上,教授们各有风骨,各有不同的教学方式:

闻一多讲古代神话,旁征博引,顿挫铿锵,极富感染力。用毛边纸墨笔手摹的大幅伏羲女娲的画像,本身就是艺术品。他的速写与治印,别具一格。留着胡子时发誓:抗战不胜,誓不剃须。为人刚强坚毅,心口如一。

汪曾祺说,闻先生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个无半点渣滓的、完整的、真实的浪漫主义者。他的人格,就是一首诗。

唐立厂讲《花间集》,汪曾祺回忆到:讲是不讲,不讲是讲。唐先生只是打起无锡腔,将词高声吟唱一遍,然后加一句短到不能再短的评语。

“‘双鬓隔重红啊,玉钗头上风。’——好!真好!”

这首词就算讲完了,学生听懂了没有?听懂了!从他做梦一样的声音神情中,体会到了温飞卿此词之美了。

看到这儿,让人忍俊不禁。真觉唐先生是个妙人!

沈从文是汪曾祺的恩师,他着墨较多。从沈先生治学的风格,谈到他如何待人接物,如何从一个小说家变成一个文物专家。他说,沈先生是一个抒情的人道主义者。

课堂下,师生共同参加诗会、曲会。在高吟浅唱、曲声笛韵中自得其乐,对复兴民族大业也不失信心,不颓唐、不沮丧,是浊世中的清流、漩涡中的砥柱。

“泡茶馆”更是联大学生的乐趣。一可养浩然之气。二茶馆出人才,除了闲聊,就是在苦读。三可以接触社会。汪曾祺说,他的小说就是在茶馆里泡出来的。

作《跑警报》来阐明中华民族是永远征服不了的。对于任何猝然而来的灾难,都能用一种“儒道互补”的精神对待之。

汪曾祺善用短句,文笔简练、干净。大白话的句子合在一起,竟有种力透纸背的力量、激情和幽默。

他还在书中打趣到,大部分同学来联大是来寻找真理,寻找智慧的。而我,是来寻找——潇洒。

岁月如梭,斯人已去。汪曾祺笔端的联大故事给我们留下了一种精神,一种格调。如云如水,水流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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