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六年级时,我迎来了一位新同桌——宋同学,照例是一位女同学。
我上小学时,每个学年都重新调座位,调座位时还会调同桌,但每次调整老师都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男女同桌。

上到六年级了,我应该有六位同桌,可现在只能想起三位了,三年级、四年级、五年级的同桌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出现这种情况,可能与班里出了大王子有关,大王子台同学给我们立规矩,谁也不许和女生说话,谁说了就打击谁。大王子立规矩后,人们一直遵守的很好,就是大王子调走了,也没人破坏这个规矩。

记得那时我们都在双人课桌的中间画一条线,男生在线这边,女生在线那边,谁也不越雷池一步。有人戏称为“三八线”。那时男女同桌一学期不说一句话的大有人在。我很可能因此就完全无视同桌的存在,所以就没有记住她们。

我一年级的同桌是樊同学。她热情、活泼,比我知道的事儿多,比我有主见。我俩都遵守纪律,努力学习,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我们偶尔也偷偷说小话,但张老师没有因此批评过我们。
我二年级的同桌是敏同学。敏同学皮肤白皙、细腻,头发总是亮亮的,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的。坐在她身边还总能闻到雪花膏的味道。不知为什么,我就认为我和她不是一类的人,没有缘由地就排斥她,从不理睬,装作没看见。不知她对我是一种什么感受,反正她也不理我。有一次,我有一门什么功课得了4分,母亲问我怎么回事,我就拉客观,说我的新同桌不好,还编排了她的不是。母亲将信将疑,要求我少出去玩,多复习功课。

六年级分配的新同桌宋同学皮肤也白皙、细腻,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我觉得她和敏同学是一类人。后来我闻到她的身上也有雪花膏味儿之后,就去找刘老师,请求刘老师给我调换一下。刘老师不同意,说人家那是讲卫生,是注意仪表。还说,人家那么俊,比你强多了,你还嫌弃人家。我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不了了之。后来跟她接触,发现她并不像敏同学那么酸,挺随和的。那时班里的男女生已经开始说话,我俩也就有了交往,她还跟我借过小人书呢。

我小人书多,男同学是知道的,但我从没有向女生显摆过。宋同学怎么知道呢?我猜可能是有男同学向我借书被宋同学看到了。她没有在班里跟我提借书的事,而是在放学后和常同学一起找到我家来借的。我让她们选了想看的书,印象中选的都是《聊斋志异》中的故事,如《辛十四娘》、《青凤》之类。她没有问过我住在哪儿,她怎么找到我家的?不得而知。另外,我和常同学没有任何交往,她为什么要陪着宋同学?也不得而知。


小学毕业之后,我没有再见到过敏同学和宋同学,但见过樊同学。文化大革命中,她是红代会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队员,我是看演出时从舞台上见到的她,表演舞蹈的。另外,我还在舞台上看到了小徐同学,他是搞伴奏的,吹笙。我是在他独奏表演时认出他来的,他赢得了满堂彩。可我还是有点儿为他惋惜,因为他练功练得嘴都走了形,凸得有点儿像周口店人了,这也刻苦得有点儿过分了吧!


班里男女生打破“三八线”,开始交往,大概始于五年级。当时新选的班长是个女同学,芬同学。她学习一般,但因年龄比我们都大,就当了班长。她以大姐姐自居,毫无顾忌跟男生说话,男生们也觉得与她说话不犯忌,就开了男女生说话的先河。后来又有男女生悄悄说小话,也被大伙容忍,最多是给他们起起哄。

比如春和同学和兰英同学是同桌,两人都住枣儿胡同,还互相说话,有人就说他们在搞对象。他们都是大高个,人们觉得很般配,就给他们起哄。
那时不光给春和同学和兰英同学起哄,只要男女同学亲近点,就有人会说是在搞对象。
有人还搞这类恶作剧,说要考考你能不能倒着说“好像对我说”,当你磕磕巴巴地说出“说我对像好”时,围观的人都会哄然大笑,就像你真的在搞对象一样。
其实,这时候男女同学都有了交往的意愿,六年级就是毕业班了,再不交往,就没有机会了。同学六年都没说过一句话,总是一种遗憾。
(照片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