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一年多了吧,再次乘坐飞机从上海前往深圳,约了些许故交,明天参观完展会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见更多的人,所以也就没有急着买返程的机票,一切顺其自然、见机行事吧。
看完电影应该已经有半个多月的了,一直也想着写下些什么记录一下,但期间的搬家、工作、出差又总能打断我写作的念想。趁着航行,赶紧补上。
实话实说,因为实在不会潮汕方言,而且打小的生长环境和片子中的呈现差异过大,有很多地方看得似懂非懂,不是特别通透,比如开篇看到淑柔扛着甘蔗走路时就有些莫名其妙,还有后来木生背井离乡独自下南洋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把妻儿也带去,闯关东和走西口乃至魏晋时的衣冠南渡,不都是拖家带口的吗?贯串全片的侨批侨汇也是问了AI才知道怎么回事。当然,我不能用当代人的视角去审视过去人的生活,更何况是生活在距离我快两千公里的地方的人们,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我个人来说是个小小的遗憾,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这部影片还是有不小的后劲的。
三个主角年轻的时候,淑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梨涡浅笑、目波流转,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温婉而生动,让人不自觉地为之倾心,(我承认男儿至死是少年,永远喜欢18岁的);而木生则是莽撞的,伶俐的,跳脱的,与淑柔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南枝则是另一种风格,干练、直接、雷厉风行,与父亲相依为命,打理着家里的生意。
因为木生到暹罗打工,与南枝产生了交集,他们一起学中文,熟络了之后,南枝得知木生的妻子叫淑柔,独自在潮汕老家抚养三个孩子,全家的支撑就是木生的汇款,后来印度人的纵火险些夺走了南枝酒醉沉睡的父亲,是木生拼死救了他的命,也算是救了南枝一家,再后来,木生命丧大海,也是南枝义无反顾接过了木生的责任与义务,将这个美丽的谎言持续编制了三十年。。。他们三个人都心疼着对方,淑柔理解木生的不容易,所以即使得知木生在南洋另觅新欢也并没有丝毫怨怼;木生也明白淑柔的艰辛,因此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挣够了钱就衣锦还乡,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南枝更不必多说,从某种程度上,她才是那个最为辛劳的人,独自供养着两个家庭。。。我想不止这三个人,也不止潮汕吧,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中国人,除了为自己活以外,更多的其实是在为别人而活。可也正是这种甘愿为别人而活的态度,才得以让我们这个民族绵延不灭、生生不息。如同影片反复强调的一句话:做人要有情义,没有情义的人不可交。
还有个镜头令我特别为之动容:当老年的淑柔得知木生已然离世几十年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去看看橄榄菜凉了没”。因为自己也经历过同样的场景:2011年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我拜访完客户,正坐在从奉贤开往闵行的公交车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上发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个许久未联系的老家朋友打电话说:“张云走了”,我说:“去哪了?”他说:“白血病,没了,刚走”,我说:“哦,知道了”。仅此而已。然后直到现在,还是会时长想起我的那位老同学。
有人说,亲人的离去不是暴雨,而是一生的淋湿,也许,每段关系的结束,也会是一场潮湿吧。一夜夜、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暹罗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
陈硕
2026-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