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3-09 11:17:53
三八节，正好读完一本旧书，王跃文的《爱历元年》。
开始读王跃文的书是正好20年前。某日，一位相熟的男同事兴奋地向我推荐一部名为《梅次的故事》的网络小说，当时他拍着大腿直呼“奇书”。当时还没有纸质版，我便在PDA上读完了这部小说。梅次是作者笔下的一个小县城，而小说是辛辣接地气的中国官场“浮世绘”，看到精彩处或抚掌大笑，或摇头莞尔，妙不可言。此后的十年间，一发不可收拾，我几乎读了他所有的官场小说。
2015年听说王来广州签售新书，去了现场。王本人不愧是官场出身，相貌伟岸，又透着文人的清高气质。新书便是这本《爱历元年》。印象中这是他的第一本情爱小说（好像也是唯一的一本）。时隔十年重读，仍回味辛甘。
孙离和喜子，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年轻时同为某县城中学的老师，挤在逼仄的集体宿舍，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十年奋斗后，喜子成了省会师范大学图书馆馆长，孙离成了知名作家，却各自发生了一段刻骨铭心的婚外恋情。而最后，兜兜转转万水千山之后，两人重新选择回归原点。
我不知道有多少中年人有过这样的经历。“白首爱一人”当然是幸运，但是否也会有一丢丢的遗憾。婚外之情，是真爱，还是厌倦了枕边人之后的情感兴奋剂？难有定论。以今天流行的观点看，夫妻和平分手，大多是“一方的成长赶不上另一方”，例如王菲和李亚鹏。“成长”是眼界、学识，以及价值观。当二人精神层面无法共鸣，情感需求无法互相满足，便渐行渐远。只是中国人的婚姻牵绊太深，多数人为了孩子、财产、世俗压力留在婚姻内，或者说懒得折腾，温水煮久了不知冷热。而某一日，忽然出现的那个人，成了搅动平静湖水的石子，内心涟漪无法抑制，又该如何面对？
孙离VS李樵，喜子VS谢湘安，四个人都是知识分子、文化圈内人，彼此狂热爱上，精神身体都是高度共鸣。是不是爱情？肯定是。但为什么走不到最后？因为所有的爱情，若要长久，还是需要一个为世俗接纳的土壤，否则很容易被嫉妒、背叛、舆论压力所困扰，走向困境。另一个原因是，人的社会性决定了他（她）必须肩负的责任。养儿育女、生老病死、三朋四友、房子车子……这些看起来琐碎庸俗的东西，固然让生活一地鸡毛，但却是一个人承担社会角色必须经历的。游离在这些之外的爱情固然清新脱俗，但在与前者之间必须作出抉择时，不得不黯然让位。所以孙离和喜子在经历了弟弟大病和儿子出走之后，很自然地重新开始了他们的“爱历元年”。喜子离开谢，是为了两人的前途着想；而李樵离开孙离，是不是为了自己的下半生打算呢？必然是啊。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生活在真空里。人说到最后，还是利己的动物。
所以最好的爱情是什么？这个问题太宏大，太难回答。在我看来，还是首选世俗意义的长相厮守。若是爱一个人，便好好待他，与他柴米油盐、生儿育女、同进同退，携手抵御生活的无聊和无常。再怦然心动、排山倒海的爱情，走入日日厮守的婚姻之后，大抵都差不多，需要克服的是漫长岁月带来的倦怠感和精神世界的不同步。
但“千年修得共枕眠”是太难的缘分，求而不得的爱情，是不是世间男女的大多数？
网络上流行一段话说：你根本忘不了一个你认认真真爱过的人，你以为你错过的是一个人，其实你错过的，是整个人生。有人问我，跟最爱的人分开之后是什么感觉。我说：“没什么，只不过跟得了风湿病一样。白天晴朗没什么事，夜晚阴湿疼得想死。”
但是，疼、痛，难道不是和心动、想念……一样，是生命的一部分吗？相爱已是九百年的缘分，若不能长相厮守，要么不得已相忘于江湖，要么默默相守平行相望，都是一种幸福，远胜过波澜不惊、平淡如水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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