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住在一家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从胡同走到院子里,有一处进深。然后,迎面看到一棵香椿树。它高高大大的,仿佛迎宾的老人,迎来送往进进出出的人们。
我记事的时候,大概五岁左右。那时总喜欢骑着小三轮车围着香椿树,在院子里转呀转。
顽皮的男孩子喜欢爬香椿树玩儿。特别是在香椿成熟的季节,是哥哥大显身手的时节。哥哥比我大二岁,他身手敏捷、胆大机灵,总能比其他男孩子爬到更高的地方、摘到更高处成熟的叶子。每当哥哥、老七、老八在树上摘叶子时,就有老四、老五、张伯伯端着盆在树下接应。有一年,哥哥失手从树上掉了下来,摔折了胳膊,戴着夹板养了一阵子才好。
每年摘下的香椿会分到院子里的每户人家。当然也会因为分的多一点或少一点而产生纠纷。但是院子里的邻居就是这样的,吵归吵,过后还是互相串门、拉家常,仿佛什么不愉快都不曾发生。
我一年年长大,香椿树四周一年年拥挤起来。除了正对胡同口的那侧没有发展空间,其余三个侧面陆续建起三个做饭的小屋、冬天放煤球和白菜的地方等等。院子中央开阔空矿的地方完全被各家各户占领。与此同时,每家每户还在自家窗口下垒了放杂物的小屋。家家都寸土必争,也常常因此发生口角。很奇怪的是,不知大人们有什么奇怪的方法,吵过一阵子,就接受了事实,和好如初,继续做好邻居,寒暄、帮衬。记忆最深的是老四在某个夏日的晚上,端来一盆冰棍,放在香椿树下,招呼全院的邻居一起吃。他说附近的一家工厂可以冻冰棍。
只是,原来方方正正的大院子没了踪迹,只有狭窄的通道可以让人进进出出。
还好,香椿树依然荗盛,像慈祥的老人一直打量着院子里的众生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