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笛音入梦杏花春
暮春的雨,总带着三分缠绵,七分清润。苏晚晴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踏着青石板路穿过巷陌时,鼻尖先撞上了一缕清芬——那是城西沈家花园里的杏花开了。
沈家是旧朝的书香门第,如今虽不复往日显赫,却守着一园花木,成了临安城最雅致的去处。苏晚晴的父亲是城中有名的饱学之士,与沈家老爷子是故交,她便得了特许,时常来园中赏花读书。
今日雨歇初晴,天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满树杏花上,沾着雨珠的花瓣便似缀了碎玉,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铺成一条粉白的花毯。她收了伞,将其靠在园门旁的太湖石上,循着花香往里走,穿过月洞门时,忽然听见一阵笛声。
笛声清越,如泉水漱石,又带着几分淡淡的怅惘,顺着风穿过疏疏落落的杏树枝桠,漫进耳中。苏晚晴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缓了步子。
她认得这曲子,是《梅花三弄》,却被吹得少了几分傲骨,多了几分缱绻。吹笛人似乎就藏在那片最繁盛的杏花林里,笛声时而悠远,时而低回,与落在花叶上的雨声残响交织在一起,竟让人忘了时辰。
苏晚晴悄悄拨开垂落的花枝,只见杏花疏影之下,立着一个青衫男子。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竹,手中横握着一支玉笛,指尖在笛孔上轻拢慢捻。阳光穿过花枝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那支玉笛,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他,笛声骤然停住。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苏晚晴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
他生得极好,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眉宇间凝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远山。见了她,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行了一礼,声音如笛声般清润:“姑娘是?”
“我叫苏晚晴,”她脸颊微红,连忙回礼,“受沈老爷子所托,来园中看书。无意打扰公子雅兴,还望恕罪。”
男子闻言,眼中的疏离淡了些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原来是苏小姐,久仰。在下沈疏桐。”
沈疏桐?苏晚晴心中一动。她曾听父亲提起过,沈家有个孙儿,才华横溢,尤擅吹笛,只是性情孤高,极少与人往来。原来竟是他。
“沈公子的笛音,真是妙绝。”她由衷赞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笛上,“此笛音色通透,想来是件珍品。”
沈疏桐低头看了眼玉笛,眼神柔和了几分:“这是家母遗物,伴随我多年了。”
提及母亲,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苏晚晴见状,便不再多问,转而望向满树杏花:“公子倒是会选地方,这般景致,配上这般笛音,真如仙境一般。”
沈疏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杏花如雨,簌簌飘落。他沉默片刻,重新举起玉笛,唇瓣轻启,笛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梅花三弄》,而是一支她从未听过的曲子,旋律温柔婉转,像是在诉说着一段绵长的心事。
苏晚晴找了块干净的石凳坐下,静静地听着。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铺满花瓣的地上。杏花疏影,笛音袅袅,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花香、笛音,还有彼此之间无声的默契。
她不知听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笛声才缓缓停歇。沈疏桐放下玉笛,看向她时,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不知不觉,竟吹到了天明。耽误苏小姐休息了。”
苏晚晴抬头望去,东方已泛起朝霞,金色的光芒洒在杏花树上,美不胜收。她摇摇头,眼中满是笑意:“能得公子一曲,从黄昏听到天明,是晚晴的福气。”
沈疏桐望着她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发梢,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他见过许多女子,却从未有人如苏晚晴这般,安静地坐在杏花树下,听他吹笛到天明,眼中没有丝毫不耐,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温柔。
“若苏小姐不嫌弃,”他斟酌着开口,“往后暮春时节,杏花盛开,你若有空,便来园中听我吹笛吧。”
苏晚晴心中一喜,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风吹过杏花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发间、肩头,也落在沈疏桐的青衫上。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多言,却已心意相通。
那一刻,苏晚晴忽然觉得,这个暮春的清晨,或许会成为她一生之中,最难忘的记忆。而那支在杏花疏影里响起的笛音,终将缠绕着她,走过漫长的岁月。
第二章 花下闲谈知心意
自那日清晨一别,苏晚晴便常常往沈家花园跑。有时是午后,有时是黄昏,只要她一到,沈疏桐的笛音便会准时响起。
两人大多时候都不说话,她坐在杏花树下看书,他立在疏影之中吹笛,笛声伴着花香,漫进书页里,也漫进彼此的心里。偶尔,她会放下书卷,与他闲谈几句。
“沈公子,你为何总爱吹些偏于清寂的曲子?”一日,苏晚晴忍不住问道。
沈疏桐放下玉笛,望着远处的天际,眼神悠远:“或许是性子使然吧。”他顿了顿,缓缓说道,“我自幼丧母,父亲忙于俗务,极少陪伴我。唯有这支笛,能解我心中孤寂。”
苏晚晴心中一疼,轻声安慰道:“公子不必太过感伤,如今有这满园杏花,还有笛音相伴,想来也不会太过寂寞。”
“是啊,”沈疏桐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暖意,“如今还有苏小姐肯听我吹笛,确实不寂寞了。”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苏晚晴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杏花落在她的发间,她抬手拂去,动作轻柔,落在沈疏桐眼中,竟觉得比满园春色还要动人。
“我听闻公子不仅笛吹得好,诗词也极为出色。”苏晚晴转移话题,“可否让晚晴拜读一二?”
沈疏桐略一思索,便朗声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他的声音清润,念起这首诗时,带着几分怅然。
苏晚晴心中一动:“公子是在思念故人?”
“算是吧。”沈疏桐淡淡一笑,“不过都是过往云烟了。”他不愿多提,转而问道,“苏小姐平日喜欢读什么书?”
“我偏爱李清照的词,”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每一句都写尽了女儿家的心事。”
“易安居士的词,确是千古绝唱。”沈疏桐赞同道,“不过,我更偏爱苏轼的豁达。‘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这般心境,令人向往。”
两人一谈诗书,便忘了时辰。从李清照到苏轼,从唐诗到宋词,彼此的见解竟惊人地一致。苏晚晴发现,沈疏桐看似孤高,实则内心通透,对世事有着独到的见解;而沈疏桐也觉得,苏晚晴不仅温婉娴静,还聪慧过人,与那些只知胭脂水粉的女子截然不同。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苏晚晴起身告辞,沈疏桐送她到园门口。
“明日,你还会来吗?”他轻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会。”苏晚晴点点头,转身踏上青石板路。走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对他挥了挥手:“沈公子,明日见。”
沈疏桐站在园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陌尽头,手中的玉笛微微发烫。他低头看了眼满树杏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或许,这场因笛音而起的相遇,终将开花结果。
第二日,苏晚晴如约而至。只是今日,她没有带书卷,而是带来了一个食盒。
“这是我亲手做的杏花糕,”她将食盒递给沈疏桐,“用园中飘落的杏花花瓣做的,公子尝尝看。”
沈疏桐打开食盒,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杏花糕洁白如雪,上面点缀着几片粉色的花瓣,精致可人。他拿起一块放入口中,清甜软糯,带着淡淡的花香,口感极佳。
“味道很好。”他由衷赞叹,“多谢苏小姐。”
“公子喜欢就好。”苏晚晴笑得眉眼弯弯,“往后,我可以常做给你吃。”
沈疏桐心中一暖,忽然觉得,这满园的杏花,都不及她眼底的笑意动人。他举起玉笛,这一次,吹的是一首欢快的曲子。笛声悠扬,充满了生机与喜悦,与往日的清寂截然不同。
苏晚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她知道,沈疏桐的心中,已经渐渐有了她的位置。而她自己,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笛音与闲谈中,对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动了心。
杏花疏影里,笛音依旧,只是这笛声中,多了几分缱绻,几分温柔,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情意。
第三章 风波乍起阻良缘
日子一天天过去,暮春渐渐走向初夏。沈家花园里的杏花落了,枝头结出了青涩的小杏子,而苏晚晴与沈疏桐的感情,也如这杏子一般,渐渐成熟。
他们不再仅仅是花下听笛、闲谈诗书,沈疏桐会陪她去城外的湖边散步,会为她采摘最鲜嫩的荷叶,做成遮阳的小伞;苏晚晴也会为他缝补衣物,为他准备可口的点心。两人出双入对,情意绵绵,城中不少人都知道了沈家公子与苏家小姐的好事。
苏晚晴的父亲对此十分欣慰,沈老爷子更是乐见其成,早已将苏晚晴视作孙媳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这日,苏晚晴正在家中刺绣,忽然听到前厅传来争吵声。她心中一紧,连忙放下针线,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前厅里,父亲面色铁青,对面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是临安知府的夫人。
“苏先生,”知府夫人语气傲慢,“你女儿与沈疏桐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你可知晓?”
苏晚晴心中一惊,连忙上前道:“夫人此言差矣!我与沈公子光明正大,并无苟且之事。”
“光明正大?”知府夫人冷笑一声,“孤男寡女,频频相会于花园之中,从黄昏待到天明,这还不够伤风败俗吗?沈疏桐不过是个破落世家的子弟,无权无势,你女儿嫁给他,能有什么前程?”
原来,知府夫人早就看中了沈疏桐的才华,想让他做自己的女婿。谁知沈疏桐对她的女儿毫无兴趣,反而与苏晚晴走得极近。知府夫人心有不甘,便来找苏家的麻烦。
苏父气得浑身发抖:“我苏家虽是书香门第,却也不屑于攀附权贵。晚晴与疏桐两情相悦,乃是天作之合,岂容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天作之合?”知府夫人脸色一沉,“苏先生,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府衙当差。若是得罪了知府大人,你儿子的前程,恐怕就保不住了。”
这一句话,戳中了苏父的软肋。他儿子苏明远一心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若是被知府记恨,后果不堪设想。
苏晚晴心中一凉,她知道,父亲一向看重哥哥的前程。知府夫人的威胁,无疑是釜底抽薪。
“娘,你怎么能这样!”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只见知府小姐李嫣然走了进来,她容貌娇美,却带着几分骄纵,“沈公子是真心喜欢苏小姐,你何必强人所难?”
“嫣然,你懂什么!”知府夫人瞪了女儿一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沈疏桐只有娶了你,才能平步青云,这也是为了他好。”
李嫣然跺了跺脚,走到苏晚晴身边:“苏小姐,对不起,我娘她……”
苏晚晴摇摇头,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小姐不必道歉,此事与你无关。”
正在这时,沈疏桐走了进来。他不知何时得知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知府夫人,”沈疏桐神色冷峻,“晚晴是我心仪之人,我此生非她不娶。你若想为难苏家,就冲我来。”
“冲你来?”知府夫人冷笑,“沈疏桐,你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书生,我想为难你,易如反掌。你若识相,就乖乖娶了嫣然,否则,我让你在临安城无立足之地!”
“你敢!”沈疏桐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我沈疏桐虽无权无势,却也有傲骨。想要我背弃晚晴,绝无可能!”
“好,好一个有傲骨的书生!”知府夫人气得脸色发白,“我倒要看看,你的傲骨能支撑你多久!”说完,她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李嫣然歉意地看了苏晚晴和沈疏桐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前厅里只剩下苏父、苏晚晴和沈疏桐三人。苏父叹了口气:“疏桐,晚晴,此事恐怕难办了。知府夫人向来睚眦必报,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沈疏桐握住苏晚晴的手,眼神坚定:“伯父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晚晴,绝不会让她受委屈。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放弃她。”
苏晚晴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感动。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满坎坷,但只要能与他并肩同行,她就无所畏惧。
“爹,”苏晚晴看向父亲,“女儿心意已决,非沈公子不嫁。就算哥哥的前程受到影响,女儿也心甘情愿。”
苏父看着女儿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沈疏桐眼中的执着,心中百感交集。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罢了,你们既然两情相悦,爹便成全你们。只是,往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
得到父亲的同意,苏晚晴和沈疏桐心中大喜。他们知道,这场风波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们相信,只要彼此心意相通,携手并肩,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走到一起。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场风波,仅仅是命运给他们的第一个考验。更大的磨难,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第四章 分离两地寄相思
知府夫人果然说到做到。没过几日,苏晚晴的哥哥苏明远就被知府找了个借口,罢了官职。苏父又气又急,一病不起。
沈疏桐心中愧疚不已,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苏家。他几次三番想去知府府衙求情,都被苏晚晴拦住了。
“疏桐,你不能去。”苏晚晴眼中含着泪水,“知府夫人本就对你心存不满,你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明远兄是因为我们才丢了官职,伯父也因此病倒,我不能坐视不管。”沈疏桐语气沉重。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苏晚晴握住他的手,“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爹,想办法让哥哥重新获得官职。求情是没用的,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沈疏桐沉默了。他知道苏晚晴说得对,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沈老爷子找到了沈疏桐。
“疏桐,”沈老爷子神色凝重,“如今临安城已不是久留之地。知府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连累苏家,也会耽误你的前程。”
“爷爷,我不能走。”沈疏桐摇头,“晚晴还在这里,我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傻孩子,”沈老爷子叹了口气,“你留下来,不仅保护不了她,反而会让她陷入更深的困境。不如,你暂且离开临安,去京城谋个前程。以你的才华,只要能得到朝廷的赏识,到时候回来,知府夫人自然不敢再为难你和苏家。”
沈疏桐心中一动。爷爷的话,确实有道理。他若想真正保护苏晚晴,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
“可是,我走了,晚晴怎么办?”他还是有些犹豫。
“晚晴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理解你的。”沈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照顾好她和苏家,你放心去吧。”
沈疏桐思忖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他要去京城,考取功名,等他功成名就之日,再回来迎娶苏晚晴,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
当晚,沈疏桐找到了苏晚晴,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她。
苏晚晴听后,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她舍不得他走,但她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疏桐,”她哽咽着说道,“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爹和哥哥,等你回来。”
“晚晴,”沈疏桐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等我,最多三年,我一定回来娶你。”
“我等你。”苏晚晴紧紧抱着他,“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那一夜,杏花树下,没有笛音,只有无尽的不舍与缠绵。两人相拥着,直到天明。
第二日,沈疏桐便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苏晚晴送他到城外的渡口,看着他乘坐的船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烟水之中,她才缓缓转过身,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沈疏桐走后,苏晚晴便担起了照顾家庭的重担。她悉心照料生病的父亲,安慰失意的哥哥,还要应对知府夫人时不时的刁难。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但她心中始终怀着一丝希望,那就是沈疏桐的归来。
她常常会来到沈家花园,坐在曾经与沈疏桐相伴的杏花树下,望着远方,思念着他。有时,她会拿起沈疏桐留下的玉笛,轻轻抚摸着,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而远在京城的沈疏桐,也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苏晚晴。他发奋读书,刻苦钻研,只为能早日考取功名,回到她的身边。每当夜深人静之时,他便会拿出玉笛,吹起那首在杏花树下为她吹过的曲子,笛声中充满了思念与牵挂。
他会定期给苏晚晴写信,告诉她京城的见闻,以及自己的近况。而苏晚晴也会回信,告诉他家中的情况,让他安心。一封封书信,成为了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承载着彼此深深的思念。
只是,京城路途遥远,书信往来不便,有时,一封信要隔上一两个月才能收到。每一次等待书信的日子,对苏晚晴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但她始终没有放弃。她相信,沈疏桐一定会遵守承诺,回来娶她。她守着这份信念,在漫长的等待中,独自承受着所有的苦难与思念。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两年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沈疏桐的书信渐渐少了,最后,竟断了联系。苏晚晴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她不知道,远在京城的沈疏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此时的沈疏桐,在京城已经小有成就。他凭借着出色的才华,得到了朝中一位重臣的赏识,成为了他的幕僚。只是,官场险恶,他身不由己,常常被各种事务缠身,连写信的时间都没有。更重要的是,那位重臣看中了他,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沈疏桐多次拒绝,但重臣却不肯罢休,对他施加了种种压力。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自己深爱的苏晚晴,一边是自己的前程,还有苏家的安危。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杏花疏影里的约定,还在他的心中回响。但现实的压力,却让他难以喘息。他开始犹豫,开始动摇。
而远在临安的苏晚晴,还在傻傻地等待着。她不知道,她日夜思念的人,此刻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她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即将面临一场巨大的考验。
第五章 京城风云迷初心
沈疏桐在京城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那位看中他的重臣,姓王,是当朝的吏部尚书。王尚书为人精明,权势滔天,他看中了沈疏桐的才华,认为他日后必定能大有作为,便一心想将女儿王若薇许配给他。
王若薇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理,对沈疏桐也是一见倾心。她多次主动接近沈疏桐,对他关怀备至。但沈疏桐心中只有苏晚晴,对王若薇的示好,始终保持着距离。
“沈公子,”一日,王若薇在花园中拦住了沈疏桐,“我知道你心中有别人,但我不在乎。我相信,只要我真心对你,总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好。”
沈疏桐叹了口气:“王小姐,多谢你的厚爱。但我与苏小姐早已定下婚约,此生非她不娶。还望小姐自重。”
“苏小姐?”王若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临安城一个小小的书香门第的女儿,如何配得上你?沈公子,你若娶了我,王尚书府就是你的后盾,你的仕途将会一帆风顺。你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沈疏桐脸色一沉:“王小姐,晚晴在我心中,并非不相干的女人。她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绝不会背弃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王若薇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王若薇从小娇生惯养,从未被人如此拒绝过。她心中又气又恨,便去找父亲哭诉。
王尚书听后,十分恼怒。他没想到,沈疏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但他又实在舍不得沈疏桐这个人才,便想了一个办法。
他找来了沈疏桐,对他说道:“沈疏桐,本尚书知道你与苏家小姐有情。但如今,苏家在临安城处境艰难,你若想让苏家平安无事,让你哥哥重新获得官职,就必须答应娶我的女儿。否则,我一句话,就能让苏家万劫不复。”
沈疏桐心中一震。他知道,王尚书说到做到。苏家如今全靠他,若是他不答应,苏家必定会遭到灭顶之灾。
“大人,”他声音沙哑,“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王尚书冷笑一声,“要么娶我的女儿,要么看着苏家完蛋。你自己选吧。”
沈疏桐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一边是自己的亲人与爱人的安危。他该如何选择?
他想起了与苏晚晴在杏花树下的约定,想起了她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她的种种好。他不想背弃她,不想让她失望。但他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苏家因为他而遭受不幸。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尚书的压力越来越大。沈疏桐的精神也越来越萎靡。他常常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坐在窗前,吹着那支玉笛,笛声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就在他即将崩溃之际,他收到了一封来自临安的信。信不是苏晚晴写的,而是沈老爷子写的。
信中说,苏父的病情越来越重,已经卧床不起;苏明远因为找不到工作,整日消沉;知府夫人还在处处刁难苏家,苏家的日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沈老爷子希望他能尽快想办法,救救苏家。
看完信,沈疏桐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了。为了苏家,为了苏晚晴,他必须做出牺牲。
他找到了王尚书,答应了娶王若薇为妻。
王尚书十分高兴,当即就为他和王若薇定下了婚期。
沈疏桐的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愧疚。他对不起苏晚晴,对不起他们之间的约定。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苏晚晴能原谅他。
婚期越来越近,沈疏桐却始终提不起精神。他常常独自一人发呆,脑海中全是苏晚晴的身影。
王若薇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十分不满。但她又舍不得放弃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他更加温柔体贴。
大婚之日,京城张灯结彩,十分热闹。沈疏桐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王府的大堂上,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看着眼前的王若薇,心中却想着远在临安的苏晚晴。
就在拜堂之际,沈疏桐忽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笛音。那笛声,正是他当年在杏花树下为苏晚晴吹过的曲子。
他心中一震,猛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泪水,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沈疏桐心中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晚晴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晚晴,你……”他想上前,却被王若薇死死拉住。
“沈公子,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想干什么?”王若薇脸色冰冷。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疏桐,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绝望。她从怀中拿出一支玉笛,那是沈疏桐当年留给她的。
“沈疏桐,”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伤,“这是你当年留给我的笛。你说过,等你功成名就,就回来娶我。如今,你功成名就了,却要娶别人。你告诉我,我们之间的约定,到底是什么?”
沈疏桐心中如刀割一般,他想解释,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弥补对苏晚晴的伤害。
“晚晴,对不起,我……”
“不必说了。”苏晚晴打断了他的话,将玉笛扔在地上,“这支笛,还有我们之间的约定,都还给你。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她转过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王府。
沈疏桐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他想追上去,却被王尚书的人拦住了。
“沈疏桐,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许胡来!”王尚书脸色阴沉。
沈疏桐瘫坐在地上,看着地上的玉笛,泪水模糊了双眼。他知道,他失去了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场京城的风云,终究是迷了他的初心。而他与苏晚晴之间的爱情,也在这场风波中,彻底破碎。
第六章 杏花再开人已散
苏晚晴离开了王府,独自一人走在京城的街头。
繁华的京城,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伤与绝望。
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是想给沈疏桐一个惊喜。她变卖了家中仅有的首饰,凑够了路费,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京城。她以为,她会看到那个思念已久的人,会听到他温柔的问候,会实现他们之间的约定。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等待她的,竟然是这样一场残酷的现实。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身边站着别的女人。他要娶别人了,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杏花疏影里的笛音,月下的誓言,两年的等待与思念,全都化作了泡影。
苏晚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走到一条河边,望着滔滔的河水,心中涌起了一丝绝望。她想,或许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是一种解脱。
就在她准备纵身跳入河中时,一只手拉住了她。
“小姐,万万不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晚晴转过头,看到了沈老爷子。
“沈爷爷?”她惊讶地说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我放心不下你,便跟着你来了京城。疏桐这孩子,糊涂啊!”
“沈爷爷,”苏晚晴再也忍不住,扑进沈老爷子的怀里,放声大哭,“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说过,会回来娶我的,他为什么要背弃我?”
沈老爷子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孩子,别哭了。疏桐也是身不由己。王尚书用苏家的安危威胁他,他没有办法啊。”
“身不由己?”苏晚晴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泪水,“难道身不由己,就可以背弃自己的誓言吗?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沈老爷子沉默了。他知道,无论如何,沈疏桐都做错了。他背弃了苏晚晴,也背弃了自己的初心。
“孩子,”沈老爷子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伤心也没有用了。你跟我回去吧,临安城还有你的父亲和哥哥在等你。”
苏晚晴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没有脸回去。”
“傻孩子,”沈老爷子说道,“苏家永远是你的家,你的父亲和哥哥永远不会嫌弃你。跟我回去吧,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好起来的。”
在沈老爷子的劝说下,苏晚晴终于点了点头。她跟着沈老爷子,踏上了返回临安城的路。
回到临安城,苏晚晴大病了一场。病好之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温婉爱笑,而是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中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她悉心照料着父亲,安慰着哥哥,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但她心中的伤痛,却始终无法愈合。她常常会独自一人来到沈家花园,坐在曾经与沈疏桐相伴的杏花树下,望着满树的杏花,默默流泪。
沈疏桐在京城的日子,也并不好过。他娶了王若薇之后,虽然仕途一帆风顺,很快就升任了官职,但他心中始终充满了悔恨与痛苦。
他常常在深夜里,独自一人来到书房,拿出那支被苏晚晴扔在地上的玉笛,轻轻抚摸着。笛声依旧清润,但他却再也吹不出当年的那份缱绻与温柔。
他想念苏晚晴,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温柔,想念他们在杏花疏影里相伴的日子。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王若薇看出了他的心思,心中十分不满。她常常与他争吵,指责他心中没有她。两人的婚姻,充满了矛盾与争吵,过得十分不幸福。
几年后,沈疏桐因为政绩卓著,被调回了临安城,担任知府。
他回到临安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苏家找苏晚晴。但他得知,苏晚晴已经嫁给了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过上了平淡的生活。
沈疏桐心中一痛。他来到苏家门前,想看看苏晚晴,却看到她正和丈夫一起,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明媚,但却多了几分平静与安宁。
沈疏桐知道,苏晚晴已经放下了过去,开始了新的生活。而他,却永远活在悔恨之中。
他没有上前打扰她,只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他来到沈家花园,此时,正是暮春时节,杏花再次盛开。满树的杏花,如云似霞,与当年一模一样。
他走到曾经与苏晚晴相伴的杏花树下,拿起手中的玉笛,吹起了那首熟悉的曲子。笛声清越,却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忧伤,在杏花疏影里回荡。
他吹了很久,从黄昏吹到天明。
只是,杏花依旧,疏影依旧,笛音依旧,而那个曾经在杏花疏影里听他吹笛到天明的女子,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吹过杏花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玉笛上。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将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度过。
而苏晚晴,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与丈夫相敬如宾,儿女绕膝,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只是,每当暮春时节,杏花盛开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个在杏花疏影里吹笛的男子,想起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那段爱情,虽然以悲剧收场,但却成为了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它让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放下,也让她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杏花疏影里,笛音袅袅。只是,吹笛人已老,听笛人已散。那段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情,终究化作了一场烟雨,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
第七章 故地重游忆往昔
时光荏苒,又过了十年。
苏晚晴的父亲早已过世,哥哥苏明远也重新谋得了一份差事,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她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懂事孝顺。她与丈夫的感情,虽然没有轰轰烈烈,却也相濡以沫,温馨和睦。
只是,每当暮春时节,沈家花园的杏花开了,她总会独自一人,去园中走一走。
这一日,又是暮春。苏晚晴换上一身素色衣裙,独自一人来到沈家花园。
十年过去了,沈家花园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满树的杏花依旧盛开,如云似霞,清芬扑鼻。青石板路依旧干净整洁,太湖石依旧矗立在园门旁。
她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前走,穿过月洞门,来到了那片杏花林。杏花疏影之下,依旧有一块石凳,那是她当年常常坐的地方。
她走过去,轻轻坐下。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听到了当年那清越的笛音,又看到了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
“晚晴。”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睛,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他头发已有些花白,眼角也爬上了细纹,但眉目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清俊。
是沈疏桐。
十年不见,他已经苍老了许多。
苏晚晴心中一震,随即恢复了平静。她站起身,淡淡地说道:“沈大人,别来无恙。”
沈疏桐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十年不见,苏晚晴虽然也添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温婉动人,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平静与疏离。
“我很好,”沈疏桐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呢?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苏晚晴淡淡地说道,“丈夫体贴,儿女孝顺,日子过得很安稳。”
沈疏桐点点头,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失落。他知道,苏晚晴已经真正放下了过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他,却依旧活在悔恨之中。
“我常常来这里,”沈疏桐说道,“每次来,都会想起当年的事情。想起我们在杏花树下听笛,想起我们的约定。”
苏晚晴沉默了。当年的事情,就像一场梦,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每当想起,心中依旧会有一丝淡淡的伤痛。
“都过去了。”苏晚晴说道,“沈大人,人要往前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沈疏桐摇了摇头,“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你。无法忘记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晚晴,当年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无论我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从来没有。”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的悔恨与痛苦,心中微微一软。她知道,沈疏桐当年也是身不由己。但伤害已经造成,再怎么道歉,也无法回到过去。
“沈大人,”苏晚晴说道,“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事业,应该好好地生活。”
“我的家庭?”沈疏桐苦笑一声,“我与若薇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情。我们的婚姻,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换。这些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快乐。”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是沈疏桐自己选择的路,后果也应该由他自己承担。
“晚晴,”沈疏桐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在杏花疏影里听我吹笛到天明的女子。你永远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苏晚晴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她很快就掩饰住了。她说道:“沈大人,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晚晴!”沈疏桐叫住了她。
苏晚晴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如果有来生,”沈疏桐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一定会好好地爱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一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在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苏晚晴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渐渐消失在杏花林的尽头。
沈疏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泪水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下。
风吹过杏花林,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玉笛上。笛音清越,却带着无尽的悔恨与忧伤,在杏花疏影里回荡。
这一次,他吹了很久,从黄昏吹到天明。
只是,再也没有人,会在杏花疏影里,静静地听他吹笛到天明了。
杏花依旧每年盛开,笛音依旧每年响起。只是,吹笛人与听笛人,早已散落天涯,各自安好。
那段在杏花疏影里开始的爱情,终究成为了一场刻骨铭心的遗憾,留在了岁月的长河中,成为了彼此心中永远的痛。
第八章 笛音终歇意难平
岁月流转,又是几度春秋。
苏晚晴的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各自成家立业。她与丈夫也已步入晚年,过着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这一年暮春,杏花再次盛开。苏晚晴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她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的杏花,眼中带着淡淡的思念。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想起了沈疏桐,想起了那段在杏花疏影里的岁月。虽然那段爱情以悲剧收场,但它依旧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就在这时,她的丈夫走进了病房,手中拿着一支玉笛。
“晚晴,”她的丈夫说道,“这是沈大人托人送来的。他说,这是你当年给他的,现在,他把它还给你。”
苏晚晴看着那支熟悉的玉笛,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伸出颤抖的手,接过玉笛,轻轻抚摸着。
这支玉笛,承载着她与沈疏桐之间太多的回忆。有甜蜜,有幸福,有悲伤,有遗憾。
“他……还好吗?”苏晚晴轻声问道。
她的丈夫摇了摇头:“沈大人已经过世了。他在临终前,让人把这支玉笛送还给你。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他希望,在另一个世界,能有机会弥补你。”
苏晚晴的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她没想到,沈疏桐竟然会走在她的前面。她更没想到,他到死,都还惦记着她。
“他……是怎么过世的?”苏晚晴哽咽着问道。
“听说,沈大人这些年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一直不好。前几日,他在沈家花园的杏花树下吹笛,吹着吹着,就倒下了。”她的丈夫说道。
苏晚晴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仿佛看到了沈疏桐在杏花树下吹笛的身影,看到了他眼中的悔恨与忧伤。
她知道,沈疏桐这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之中。他为自己当年的选择,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晚晴,你别太伤心了。”她的丈夫安慰道,“沈大人也算是解脱了。”
苏晚晴点了点头。她知道,沈疏桐确实解脱了。他再也不用承受心中的悔恨与痛苦了。
她拿起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了起来。笛声清越,却带着无尽的悲伤与遗憾,在病房中回荡。
这是她第一次吹笛,也是最后一次。她吹的,是当年沈疏桐在杏花树下为她吹过的那首曲子。
笛声渐渐微弱,最后,终于停歇。
苏晚晴的手无力地垂下,玉笛掉落在地上。她的眼睛轻轻闭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她走了,带着对沈疏桐的思念,带着对那段爱情的遗憾,走了。
她的丈夫将她与沈疏桐的玉笛放在一起,埋在了沈家花园的杏花树下。
每年暮春,杏花盛开的时候,总会有人看到,在杏花疏影之下,仿佛有两个身影相依相伴,一个吹笛,一个倾听。笛音清越,缠绵悱恻,从黄昏吹到天明。
有人说,那是苏晚晴与沈疏桐的魂魄,回到了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他们终于摆脱了尘世的束缚,实现了当年的约定,在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也有人说,那只是风吹过杏花林的声音,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但无论如何,那段在杏花疏影里开始的爱情,终究成为了临安城最动人的传说。它告诉人们,爱情是美好的,也是脆弱的。一旦错过,便是一生的遗憾。
杏花年年盛开,笛音岁岁相传。只是,吹笛人与听笛人,早已化作了杏花疏影里的一抹尘埃,消散在岁月的长河中。唯有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意,依旧在杏花疏影里回荡,从未停歇。
需要我为这个故事补充番外篇吗?比如描写苏晚晴与丈夫的平淡幸福日常,或是沈疏桐临终前的心境独白,让故事的情感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