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肆字成语
朝阳将暗黑的天空撕破,挤出一点黎明的曙光,将平静的湖水映的波光粼粼,船夫拉开船舶,正想放声高歌一曲,一滩黑影在这透光的湖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船夫游下湖去,湖中的水略有腥味,等游近黑影时,腿蹬一下,又立马往岸边回游,刚靠近岸就跌撞着跑,牙床还在抖着喊,“死人了,有死人!”
一会儿,警戒线就将这片湖泊围了起来,飘在湖中的尸体在这光的照耀下令人不敢看,等尸体被拉回岸上时,尸体像是用开水烫过似的,裂开了花,面目早已经看不清了,只有硕大的乳房直逼人的眼, “抛尸时间应该不长,应该是昨晚十点到零点左右,凶手故意将尸体面目毁烂,全身又皮开肉绽,特意露出死者的乳房,多半是情杀。”华生盯着尸体的脖颈说。
“脖颈处的几处勒痕很明显,说明死者生前在凶手行凶时有过激烈挣扎,另外,凶手体型应该偏瘦,力气应该不大。”长琛又补充道。
“不,这几处勒痕不像是想置死者于死地,倒像是虐待出来的。”
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情况,湖泊面积不是很大,周围都是一些芦苇荡,从这走,离市区还得有十几公里,不过周围几公里就有一处村庄,据当地人反应,村庄叫龙镇,说是有个道士经过,说这里是龙出生的地方,村里人就自诩为“龙人”,龙镇由此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华生总觉得这个看似很明晰的凶杀案藏了许多秘密,这个龙镇也不简单,长琛一眼就看出来华生心中的疑虑,便问。
“你也觉得这案子不简单?”
“嗯,凶手是将死者面目毁坏,使尸身烂开,但是死者的左手却没有丝毫毁坏,是因为中指上戴着金色戒指,说明死者已经订婚,而凶手故意留这个线索,像是故意的。”
“那就顺藤摸瓜,先利用左手指纹确定死者身份,接下来就去调查死者的未婚夫。”
走的时候,华生又对现场进行了一番勘察,总害怕遗漏了一些线索。
回到警局时,信息部的人传来消息说,死者名叫薛语,22岁年轻女性,目前就职于叁壹文化传媒公司,死者生前确实和公司请假因为要和未婚夫罗复结婚,罗复,25岁,目前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律师,据悉知,两人在高中时就认识,后来,罗复去了南方上大学,期间两人就没有联系了,在薛语家人的介绍下,两人重新建立联系,最后就确定了婚姻关系。
“高中认识,大学就没了联系?你不觉得蹊跷吗?”华生说。
“是有点,下午去会会这个罗复。”长琛答道。
于是两人很快便吃了午饭,开便车来到罗复工作的地方——长鸣律师事务所。
“还挺气派”长琛说。
“先走”
幸好长琛提前给罗复打了电话,向他反应了情况,获得了预约,要不然这律师事务所的人拥挤的,恐怕是见不到罗复的。
一进罗复办公室门,一股浓浓的茶香就吸引了长琛,“龙井啊,好茶”
“嗯……对对对,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茶”罗复略显慌忙地说。
“身材微瘦,力气不大,我看就是他!”长琛小声对华生说。
“没证据别早下结论”华生说。
罗复端了两杯茶匆匆坐下,才问道:“警官,我对我未婚妻的死感到无比悲哀和惋惜,请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我未婚妻的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我会尽我全力配合你们。”
令华生疑惑的是,刚进门时罗复的那种慌张像是演出来的,现在在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似乎看穿了一切。
“那好,我问你,10月10号那天晚上十点你在哪,在干什么?”
“我在事务所工作,我的同事可以证明。”
“你和死者薛语真的是在她的父母介绍下才认识的,最后才结婚的吗?”
“没,我俩高中就认识了,虽然她比我年龄小,但她决定要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大学期间也在联系。”
长琛也有点疑惑了,罗复在这种询问下竟然能保持这么从容,而且说的也没有半点掺假,像是对这种法定程序很熟悉。
对,他是律师。
“最后一个问题,死者左手上戴的金戒指……”
还没等华生说完,罗复就问道,“金戒指?你确定你们没看错吧,我记得我们订婚时我给她买的是银戒指啊。”
华生望了长琛一眼,长琛打开手机的相册,找到死者左手上的金戒指那张图片,放大给罗复看。
“他妈的,这疯女人背着我在外面有男人了。”罗复这一句脏口和刚刚温文儒雅的风度形成鲜明对比,一下子刺痛了长琛的感觉。
原来男人都是这样,最怕女人背叛自己。
“你确定,你再看一眼,这将会是很有用的线索。”华生又不放心地问了一遍。
“不用再看了,这疯女人一定是在外面有了男人。”罗复又重复了一遍说。
看着罗复已经是满眼的愤怒,长琛安抚了一下,就拽着华生往外走。
“那个,感谢您今天的配合,如果有消息和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您。”长琛走时还不忘说。
走出所去,华生忍不住问了句,“你觉得他像是演的吗,他给他未婚妻真的买的是银戒指吗?”
“银戒指是真,不过他肯定藏了些不可告人秘密。”长琛凭直觉说。
“再去调查。”
尸检科的人突然来电话说,“死者脖颈出五处勒痕,并且重复叠加,不过没处都不是很深,不足以勒死死者,另外,死者体内提取到男性精子,说明死者生前遭受过性侵,体内未检测到投毒,金属物等其他东西。”
“死者乳房呢?”华生问了一句。
“乳房裸露,如此硕大,是因为死者性激素分泌过剩。”
“卧槽,你还记着这个!”长琛惊讶地说。
“凶手故意将死者上半身裸露,很像是出于某种目的,来警示某个人。”
“嗯,确实,死者生前被性侵过,现在看来确实像情杀。”
“不过这场情杀不简单”华生总感觉。
刚把尸检科的人的电话挂掉,信息部的人就来电话说,“死者大学期间还交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因为死者家人看不上他,就断了联系。”
“死者前男友是哪儿的?”华生敏锐地问。
“龙镇,死者生前被公司安排到龙镇做考察报道,因而和前男友相遇,考察持续了一个多月,后来因为死者家人安排相亲的事就打断了。”
“所以死者生前还没和罗复见面时,还是和自己的男友在一起?”长琛问。
“这个不确定,罗复和薛语大学期间还有联系,至于她的那个男友,还得进一步调查。”华生说。
“小王,快调查死者前男友的信息,我们先前往龙镇,尽快发我手机上。”华生对电话那头的助手说。
“好”华生挂断了电话。
驱车很快就来了龙镇,山水环绕,树青草绿,一方宁静的小镇果真像龙一样盘踞在此。
华生打开手机听了语音,“华队,查到了,死者前男友名叫纪林,22岁,家在龙镇,和死者是同级校友,大二时结识死者,并确定了恋人关系,据他们同学反应,两人十分恩爱,还约定大学毕业就结婚。”
“和我想的差不多,两人十分恩爱,然后出现另一个爱死者的人,也就是罗复,爱而不得,故杀之。”长琛说。
“别主观臆断,咱们办案讲求证据。”
“哎,我也就开玩笑说说,你别这么严肃嘛”
……
据悉知,纪林大学毕了业,就主动来回来龙镇当了书记。
“这家伙还有点人情味。”长琛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来到龙镇村委会,纪林倒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长琛和华生,“两位警官,劳驾你们今天还特意来。”
“薛语死前你还有见过她没?”华生突然问。
长琛挤了一下华生,才立马尴尬地解释,“抱歉啊,他这人就这样,急性子。”
“没事,执行公务嘛,理解理解。”纪林强笑着说。又补充道,“快进来坐,我们这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
“嗯……不用不用,我们今天来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长琛说。
“刚刚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华生说。
“没有。”
“你知道薛语和她未婚夫吗?”
“不知道,我们大学毕业就分了手,再没联系过。”
“撒谎!我们调取薛语的通话记录得知,10月10号下午五点薛语接通一个短号为“521”的号码,经过调查,薛语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来自你。”华生拍着桌子说。
“不!是她那个未婚夫,衣冠禽兽,她受不了她未婚夫,才找我求助的。”
“你也不想看到薛语走的那么冤,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全部告诉我们。”长琛语气平和地说。
纪林咬着牙,满目愤恨地说,“我和小语是在大学认识的,当时她背着个双肩包,我一下子就爱上了她,渐渐地,我通过朋友联络才和她关系紧密的,最后就在一起了。可是……”
“可是什么?”
华生听完纪林的一番话,也不能肯定他说的是否正确,不过他至少明白了一点——人活在世上,原来都是凭着谎言与借口活下来的,越是会说谎的人,就过的越好。
任何人犯罪,不过只是找一个借口,以此来说服自己犯罪的正义性,但是他们忘了,犯罪本身就没有正义这一说。
过了很久,华生才从这种自我的矛盾下走出来,将纪林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了警局的兄弟们。
纪林是这样说的。
“10月10号那晚,我接到薛语的电话,她告诉我,今晚她未婚夫要回家来,我知道那将又是一个不宁静的夜,罗复那个王八蛋,在高中时,就谗上了薛语的身子,薛语因为性激素分泌过剩,乳房要比同龄人大的许多,偏偏就被罗复这个变态盯上了,于是罗复便使尽心机讨好薛语,薛语也傻啊,就那样稀里糊涂答应和他考一个大学,还好后来,薛语认识了我,我俩是在大二认识的,那时她和罗复还有点联系,在我和薛语恋爱的日子,她把高中的事都告诉了我,那时在她眼里,罗复还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学长,殊不知那高文化,高知识水平的背后藏着那样一个不为人知的狼子野心,简直是教育的败类!因为薛语告诉,我便对罗复有些留心,直到大学毕业,薛语因为家里人催她相亲,相亲对象就是罗复,而且她家里人就已经认定了罗复是她们家女婿,因为高学历,律师职业,年薪百万,所以薛语就和我分了手,我心有不甘,于是就去调查罗复,想着就算我配不上薛语,如果她能找一个比我更好的男人照顾她,也算我对她感情一种释怀吧,结果我发现,罗复每每下班后都会去市郊区的别墅和他那些女人花天酒地,在她和薛语已经订婚同居的时候,我于是便试图联系薛语,薛语刚开始的时候不说,我请她相信我,因为那时她已经没有可依靠的人了,她哭诉对我说,'我不知道怎么活下去了,我后悔我当初的选择,没想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他肆无忌惮,每晚喝酒回来后,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把我的头塞进冰箱,用冰箱门框挤压我的头,起初他告诉我他喝醉了,不知道,我便每每原谅他,也没有告诉我的父母,即使我告诉,他们或许也不会相信吧,直到有一天白天,罗复气汹汹地冲进我的门,又虐待了我一遍,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他走的时候还告诉我,今晚才是最美好的一夜。'那晚就是他们订婚的那晚,所以薛语真的太恐慌了,就给我打了电话。我没告诉她,我已经准备杀了那个禽兽了。”
“他说了这么多,凶手到底是谁?”警局的兄弟们不禁疑惑地问。
“他说的是凶手是他自己。”长琛补充说。
“我们在他家里找到了所有作案工具,电线绳,以及那个空了的戒指盒。”
“这场情杀不是因爱生恨,而是爱的太深。纪林已经计划好杀了那个禽兽,那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确实无法使人冷静思考了,纪林把唯一的证据交给了我们,是一段视频,罗复对薛语进行了殴打,按倒并且强奸了她,如果纪林很爱薛语的话,很难想象他是用了多大勇气才录下这段视频的,他或许是想,根据这段视频,足以可以凭强奸罪论处罗复的吧。可他又后悔地说,'我当时就应该砸进窗去,杀了这个禽兽,我太懦弱了。'罗复出门后,纪林从窗边跳了进去,看着倒地痛哭的薛语,他已经握紧拳头准备了结了那个禽兽,薛语拽着他的手,请求他,'杀了我吧,我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希望了。'薛语说的那么绝望,纪林哭的就那么撕心裂肺,薛语继续说,'把我的面容毁坏,把我的肌肤烫烂,我已经厌恶这个被禽兽侵犯的躯壳了,让我死的贞洁一点吧。',纪林哭着摇头,最后他还是照做了,一点点毁坏自己所爱之人的脸颊,烫烂她的肌肤,最后,他拿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戒指,金光闪闪的,小心地戴在了她的左手上,也算订过婚了吧。”长琛说到这时,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尽管可能现实并没有那么浪漫,可他讲的纪林的故事已经感动了所有人。
只有华生露出一点怯色,补充说,“因为纪林的一些举措,才给我们提供了如此多线索,如果没有那个金戒指的话,这场案件很难变的如此清晰,当然也不排除纪林试图用薛语的尸体嫁祸给罗复的可能性。”
“应该不会,他能回到家乡工作,足以体现他很有乡土情怀,而且咱们去的时候,他也很朴实,没太多心机,他也很难想到数罪并罚这一点,况且他已经有了证据。另外,罗复有不在场证明。”长琛反驳道。
“这回知道咱们办案讲求证据了。”
“明白。”
通过纪林提供的的证据,警方很快就以强奸罪逮捕了罗复,他藏在内心的野兽也被所有人知道,人们终于相信,其实在那些高贵华丽的外表下,甚至住着一头欲望的野兽,当它想吃肉的时候,欲望可以吞噬整个人。
同样,纪林也因故意杀人罪而入狱,不过,因为薛语的录音,在其自愿的情况下而杀人,以及纪林主动自首,为警方提供重要证据,协助其办案,已经由死刑缓刑到有期徒刑。
案子至此也结束了,晚上长琛和华生去了路边小摊,叫了几瓶啤酒,在谈笑声中碰杯庆祝,一直到日出时的曙光破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