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吃晚饭边和白博允聊天。他最近在看哈利·波特。
“妈妈,唐克斯是个马什么斯?”
“易容马格斯,她的头发可以随着心情变化呢!还有那个没有登记的,特别讨厌的记者,叫啥来着?”妈妈最喜欢聊哈利了。
“丽塔~”
“对对,就是她,被赫敏变成了甲虫!”
“她可讨厌了!”
“嗯,我也觉得!”
妈妈经常和白博允换着看书。所以我们瞎聊的内容就会很多。他最喜欢的老鼠是雷佩契普,妈妈也喜欢。妈妈最喜欢的邓布利多,白博允也爱。至于什么三家分晋醴陵之战义务段教育历史课本中不太出现的内容,他也经常挂在嘴边,不仅跟我聊,也有同好的朋友一起聊。这孩子,我不太担心他的语文成绩,不会太差。
让我真担心的,是月考语文考了20分严同学,考了27分的陈同学。分析他俩的成绩时,我很郁闷,他俩的成绩将全班的平均分使劲拽下去一大截,这也倒罢了,让我真正郁闷的是怎样帮他们培养提一分有一分乐趣。考了20分的严同学进班晚,没参加摸底考试,陈同学摸底考试语文考了7分。看到他的月考成绩,班主任王姐姐笑着安慰我说:“很不错了,一个月帮他提了20分,很厉害了!”我也笑了,笑得五味杂陈。
班主任王姐姐在这两个孩子身上下足了功夫,几乎每天都要单独和他们中的一个谈话,跟家长沟通。想和家长一起想办法,帮帮孩子,跟严同学的妈妈沟通,她总是会说:“老师啊,我也没办法,我也管不了啊!”刚开始跟陈同学的家长根本没法沟通,当时他不知道是哪里人,说的话比闽南语都难懂。后来问陈同学老家是哪的,他重复了五六遍以后,我就听成了用陕北话发音的“横山”,心里还顿生出了几分亲近来。后来才知道,他说的不是“横山”,而是“凤翔”。原来是宝鸡人,宝鸡话哪有那么难懂啊!
说着这俩娃的成绩,我们俩个老师也是一脸地无奈,苦笑着对视。和家长没法沟通,我们就自己来吧,语文课上,只要是写字,一定会反复重复,“如果有不会写的字,抬头看老师,给我信号。”强调完,还要不放心地看看诸如严同学陈同学和其他相当数量书写能力薄弱的孩子。一节课下来,右边黑板上就会整整齐齐写满词语。课间,既是英语老师又是班主任的王姐姐,就会把这些孩子叫来,几乎是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教。其实不只是是我俩,每个班都有这样的学生,每到课间,就会看到办公桌前围满学生,“你看,这个字母怎么能这么写~”“乡书何处达,嗯~嗯~”
大家经常开着玩笑:“哎呀,实在教不会啊!”“哎呀,实在不会教啊?”
玩笑背后,是真的为这些孩子操心。跟随父母进城,父母迫于生计,无暇也无力精心教养,经济能力好一点的,孩子全天托管,经济能力弱一点的,孩子放学后就是自己管自己,经常游荡在城中村鱼龙混杂的街道上。有姐姐把家长请来,很担心地提醒家长,孩子这样游荡,进网吧怎么办,这个家长一脸放心:“老师,没事,现在的网吧没有身份证不让进,我就在网吧上班!”听到她的话,办公室所有的老师吃惊地下巴都要下来了!
唉,作为语文老师,还是先操心语文
吧。今天上课,开始讲文言文,告诉学生,本单元文言文的学习要点。第一,熟读成诵。第二,积累实词。第三,脱稿讲故事。对于白博允这样的孩子,这些要点说一两遍就可以了。但是对于我的这些孩子们,得走到每一个过道里,看着孩子们的眼睛。“来,我们再重复一遍要点,熟读~成诵,积累~~”在重复要点时,我看到了坐在后面的严同学和陈同学张开了嘴做出“实词”的口型,眼神跟其他孩子一样,专注渴慕~~我有些释然了,算了,也别太操心了,一天的忧虑,一天担当就够了。先想办法把这节课的内容让他们多掌握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