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考的芦苇
“天为什么这么黑!”这是微信朋友圈里一个朋友问的问题,还配了一张天空满是乌云的照片。我机智地点开评论,想条理清楚地回答他:1.因为要下大雨了;2.因为地球的自传,要进入背阳面了;1和2同时发生,所以,天就应该这么黑!但最终我取消了评论,因为我感受到了自己灵魂里的那点肤浅、那点虚假可笑自以为是的机智。
法国哲学家布莱兹帕斯卡说过,“人是一棵会思考的芦苇。”但肤浅的思考,是不会真正帮我们脱离“芦苇”的本质的。
我开始认真思考起来,重新审视我要回答的问题。“天为什么这么黑!”这并不是简单的理性方面的不解,而是感性而复杂的惆怅。
牛顿从苹果的下落进行了深层次理性方面的思索,发现物体升与落的本质——万有引力。当我尝试用理性的答案去回答感性的问题时,正好暴露了自己的无知与无情,就像那棵没有灵魂的芦苇。
只有没有伞的人,才会害怕骤雨前的黑暗;只有分秒必争、忙忙忙碌碌的灵魂,才恐惧白日的消散,黑夜的降临。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好,而一切都开始显得那么必要!地球自顾的旋转,交替昼夜,而在这种交替中,老者已老,幼者尚幼,未尽之责任依旧未尽,年少之梦想依旧遥遥,惶惶中今日之困境依旧束手无策,叹息时已骤雨将至,夜幕降临——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思索至此,我开始怀疑,“芦苇”通过思考让自己变成有灵魂的人这一行为的正确性了,同时怀疑,“行为的正确”与我们追求的舒心之间,是否存在着必然?
我承认,通过一系列可笑的思考,我被“真正的问题”后面的严峻、矛盾、无力与迫切击垮了,迫不及待的又无地自容,做回了那棵芦苇。
从芦苇变成会思考的人,我学会了思考,但丢了我的灵魂,我不同于这世间任何生命甚至是物质而存在的关键,就是我独一无二的灵魂。但我不明白我的灵魂是什么?是众多选择时,我头脑中的那一点倾向;是无数骤雨淋透后,依然热着的那一点血;是黑夜中闪烁的那一点永恒的星!
我似乎找到了那一点感性的答案了。如果我们不知道“眼前的黑是什么黑”,不妨想想自己想要的“白是什么白”。如果你想要一场酣畅淋漓的雨,你就不会害怕骤雨前的黑暗;如果你正好疲乏,想要孩童般的睡眠,你就会感激黑夜的降临。没有人能随时准备好迎接一切,也没有人能定义是否“必然”,束手无策的困境,挡不住扛着责任,心怀梦想的人。于是,我逐渐明白,生活的本质,是一种不同于逆来顺受的接纳,是需要带着身体里热着的血去感受的。
领悟了这种接纳,你就会发现,其实本无所谓黑暗,也无所谓光明,因为一切,刚好是你需要的。正如一棵芦苇,他的根,刚好需要暗,而他的叶,正好需要光!
回到了最初的问题,“天为什么这么黑!”我突然大笑起来,一棵无聊空虚的芦苇,一串令人捧腹的思考,妄想比肩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牛顿,哈哈!我为什么会觉得那是一个问题,而不是一个顺其自然的感慨,甚至原本就是一种“刚好需要”的接纳呢?
《创世纪》里,主说,“要有光!于是世界便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