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博麟:后座的那束光
今天下午,数学本上最后一道练习题安静地躺在我的练习册上。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皱紧眉头,也没有反复在草稿纸上胡写乱画,笔尖划过纸张,思路清晰流畅,答案很快就完整地呈现出来。我抬起头,教室里光线柔和,这一刻的平静与从容,来自于一个“看见”的过程——我看见了后座那位同学。
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天才”,但数学对他而言,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起初,我只是被动地旁观他的世界:每次数学测验,他的名字总高居榜首;老师的提问,他总能从容不迫地给出解答;课间闲聊时,他提及的解题思路总是与众不同,带着一种独特的清新风格。这些看似寻常的瞬间,却让我感到一阵遥远的距离感。
变化的起点,源于一次偶然。那天我困在一道几何证明题上,那些交错的线条像一团乱麻,让我无从下手。他经过时看了看,轻声说:“可以过点作辅助线。”没有直接告诉我答案,也没有详细分析,只是指出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思路重新审视图形,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忽然有了新的转折点。那一回,我学会了冷静下来,寻找题目内部的结构关系。
自那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看见”更多。我观察他如何审题——他不急于下笔,而是先梳理已知条件,像建房子一样打牢地基;我留意他面对难题时的状态——没有焦虑,而是如同拆解精密机械,步骤分明;我听见他与同伴讨论时,嘴边常挂着“是不是可以写成这样的形式”之类的引导语。这一切,让我渐渐走进了数学这片柳絮飞尽、雨后天晴的世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模仿效应,在这里成了一个生动的实例。但我知道,真正的成长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理解与内化的过程。它关乎观察、关乎用心学习,关乎将他人身上的光,转化为照亮自己前路的火灯。
如今,我也学会了在题海中抬起头,去“看见”那些值得追随的身影。那束从后座照来的光,温暖而明亮,指引着我一步步向前。
刘盛睿:打捞光明的午后
“接球!”体育课上,我们正激烈地打着排球。呐喊声、击球声混成一片,整个操场都沸腾着少年的汗水味。突然,一记发球呼啸而来,所有人的动作却戛然而止——球没有过网,大家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跑道边。
一位同学正弯腰蹲在那里,神情焦急。他的眼镜不知何时飞了出去,不偏不倚,镜片从下水道格栅的缝隙间滑了进去,只剩空空的镜框还架在鼻梁上。他徒劳地伸手去够,手指在冰冷的格栅上磨得发红,却怎么也碰不到那枚小小的镜片。下水道黑洞洞的,像一张沉默的嘴。
集合哨声响了。队伍解散后,体育老师知道了这件事。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吼声能震飞麻雀的老师,二话没说就大步走来。他弯下腰,双手紧扣住沉重的铸铁盖板,小臂青筋暴起,低吼一声,竟硬生生将盖板抬了起来!周围渐渐围满了同学,看到这一幕,无一人不发出惊呼。
老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右手伸进了那个泛着潮湿腐气的黑洞。污泥没过他的手腕,又没过小臂。他眉头紧锁,手指在黑暗中仔细摸索着,仿佛在寻找一件稀世珍宝。时间像是被冻住了,我们都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终于,他眉头一松,小心翼翼地抽出手——那只沾满黑泥的手掌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他用纸仔细擦干净镜片,轻轻安回镜框,递给那位同学。同学戴上眼镜的那一刻,原本模糊的世界重新清晰起来——他看见了老师沾满污泥的手臂,看见了周围同学们关切的脸,看见了被抬起的盖板缝隙里透进的光。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跑道上。一枚坠入黑暗的镜片,一只沾满污泥的手臂,一声低吼,一次打捞。我终于明白,有些光明不是天生就在高处,而是有人愿意弯下腰、伸出手,从最深的缝隙里,把它一点点托举上来。那个午后,老师打捞起的不仅是一枚镜片,更是一个少年眼里重新亮起的世界。
黄尚宇:枝头那抹新红
放学铃声响了,我拎着沉甸甸的书包,随着人流往校门口走。走出校门,便是那段再熟悉不过的斜坡路。路上满是有说有笑的同学,电动车、自行车来来往往,喇叭声和欢笑声混在一起,满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平日里我总是低着头赶路,心里盘算着回去先写哪科作业,从没留意过路边的风景。直到这天,被同学挤到路旁,无意间一抬头,才看见斜对面那棵樱桃树。
这棵樱桃树长得并不起眼,枝干不算粗壮,叶子也不算茂密。早就过了开花的时节,满树都是翠绿的叶子。可就在枝叶间,藏着颗颗小小的樱桃。它们不像熟透的水果那样红润饱满,大多还是青绿色的,只有朝着太阳的那一面,才慢慢染上一点点淡红,星星点点的,藏在叶子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晃动,那些小樱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偶尔有几只小鸟停在枝头,啄上几口,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路过的同学大多在说笑打闹,没人像我一样对着一棵树发呆。只有我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些慢慢成熟的小果实。
原来这棵树一直都在。只是我每天匆匆走过,从未真正看见它。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长在路边,不声不响,在春日里悄悄发芽、结果,慢慢等着变红。也许很多美好都是这样,藏在平凡的日常里,只有放慢脚步,才能真正发现。
我忽然觉得,那枝头的一抹新红,就像成长路上小小的惊喜。它们不张扬,不喧哗,却在属于自己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变得饱满、变得明亮。那天傍晚,我站在斜坡上看了很久,直到同学喊我,才回过神来。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我想,以后要常常抬起头,看看路边的树,看看枝头的果实。因为最美的风景,往往就在我们身边,只等一个不经意的回眸。
李林昊:银球飞舞的早晨
清晨七点钟,我背着书包走过街角广场,被一阵清脆的“乒乓”声吸引。
循声望去,两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奶奶正在打乒乓球。晨光斜斜地洒在她们身上,银球在球桌上来回跳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精灵。穿红衣服的阿姨动作不算敏捷,却格外认真——她微微弯腰,目光如炬,脚步轻快地左右移动;扎马尾辫的阿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每接一个球都要喊一声“好”。
一个漂亮的扣杀!红衣服阿姨用力挥拍,球拍抽出凌厉的弧线,银球直奔对方死角。对面的阿姨快步后退,奋力将球挡回,可惜球擦网而过。她摇摇头,弯腰捡起球,重新摆好姿势,眼神里没有一丝气馁。就这样,她们你来我往,银球在晨光中划出道道优美的弧线,有时快如流星,有时慢若飘羽。汗水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可谁也没有停下。
看着她们连贯的击球动作,我想起了自己。上次在跆拳道馆练习跳绳,我跳了不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地放弃了,还抱怨太累。可眼前这两位奶奶,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却依然坚持每天清晨来打球,汗流浃背也不肯休息。我总是觉得自己还小,时间还长,遇到困难就轻易退缩。而她们用行动告诉我:想做什么事,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关键看是否坚持。
继续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五六十岁的老人尚且如此认真对待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在作业和考试面前轻易说“太累了”呢?她们把每一个清晨都过得热气腾腾,把每一次挥拍都做得一丝不苟。我忽然明白,认真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而是像她们这样,在平凡的早晨,一下一下地击球,一下一下地坚持。
银球还在身后清脆地响着,那声音像在提醒我:今天开始了,认真过好每一天。我加快脚步,朝学校走去,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就从今天的第一节课开始,认真听讲,认真做题,像那颗银球一样,在属于自己的赛场上飞舞。
张甲铠:歌中的历史
今天下午放学,校园里弥漫着淡淡的香味。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阵轻快的电话铃声传入我的耳朵。一句清脆的歌词瞬间抓住了我:“自从盘古开了天,女娲造的神仙……”
这段说唱的节奏感极强,一下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忍不住跟着轻轻哼唱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这朗朗上口的旋律。
回到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搜索,惊喜地发现这是一首用说唱讲述历史的歌曲——《上下五千年》。当我完整地听完这首歌时,内心被深深震撼了。
歌曲以简洁明快的节奏,将中华民族发展的历史娓娓道来。从远古时期“炎黄战在了黄河边,才逐渐有了人烟”,到先贤“仓颉造字,写下了后羿射日”;从“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到“车同轨,书同文”的秦时雄风。每一个节拍都仿佛诉说着古老而伟大的故事,华夏大地数千年来的朝代更迭、文化传承,都融入了这集音乐之中。
借着这首歌,我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古代先民们在黄土地上辛勤劳作,看到了汉武帝的雄才大略,看到了唐诗宋词的璀璨华章。
原来,历史也可以这样“听”见。这首潮流感十足的歌,竟让我对厚重的五千年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周圣杰:那根雪糕的温度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出校门。我背着书包,习惯性地在校门口寻找妈妈的身影。可是,人群中并没有那张熟悉的笑脸。
“小肖,你妈妈来了吗?”我小声问身边的同学。
“来了!我妈在那儿呢!”小肖兴奋地挥挥手,转身对我笑笑,“那我先走啦!”
我点点头,看着他蹦蹦跳跳地钻进妈妈的车里。很快,校门口的人潮渐渐散去,只剩下我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紧紧攥着书包带,心里有些发慌:妈妈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忘了?
犹豫了一会儿,我决定自己走回家。沿着熟悉的街道,我走得小心翼翼,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和妈妈走岔了路。没走多远,就到了姑姑家的文具店门前。一抬头,看见姨婆正坐在门口乘凉。
“杰杰?”姨婆一眼就认出了我,“今天你妈没来接你呀?怎么就你一个人?”
“姨婆,我也不知道……在校门口没看见她。”我小声回答,鼻子有点酸。
姨婆赶紧掏出手机,一边拨一边说:“别急别急,我赶紧给你妈打个电话,免得走岔了路。”
电话很快打通了。原来妈妈今天临时有事,一忙起来竟忘了时间,现在坐车赶过来也来不及了。挂了电话,姨婆安慰我:“没事没事,你妈让你自己走回去,路上小心点。”
这时,姑姑从店里走了出来,看见我站在门口,二话不说就转身回去,很快又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雪糕:“杰杰,来,吃根雪糕,路上热得很。”
“不用不用,姑姑,我家里还有呢……”我连忙摆手。
“哎呀,拿着!”姑姑笑着把雪糕塞进我手里,“跟姑姑还客气什么?快拿着吃。”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流:“那谢谢姑姑了!姨婆、姑姑,我先走啦,拜拜!”
“好,路上慢点啊!”身后传来她们关切的声音。
我握着那根雪糕,冰冰凉凉的包装纸却被我攥出了温度。一路上,雪糕没有化,我的心却早已被姨婆的电话、姑姑的雪糕捂得暖暖的。这份小小的温暖,让那个独自回家的傍晚,变得格外难忘。
徐家锋:掉入下水道的镜片
每周四的体育课,是全校七年级共同上的大课。操场上人声鼎沸,几百号人聚在一起,谈不上人山人海,却也足够壮观。大家各有各的伙伴,各有各的乐子,我则习惯在人群中寻找那几个老朋友。
那天,一切看似平常。解散的口令一响,大家像炸了锅似的四散而去。我也转过身,正准备跑向球场,却忽然瞥见两个同学蹲在地上,旁边还站着体育老师。咦?怎么回事?打架了?不对,老师在场,气氛也不像——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可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凑了过去。
“他们咋了?”我抓住一个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同学问道。
“看!”他朝地上一指,“那男生的眼镜掉到下水道里了!”
另一个同学凑过来追问:“眼镜咋掉的?”
“镜片先掉的,然后整个滑进去了……”
我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地面的排水沟铁栅栏下,隐隐约约躺着一片泛着紫灰色光泽的“板子”——那大概就是镜片吧。阳光斜照进去,那镜片竟反射出一小圈微弱的光晕,像一只困在暗处的眼睛。
蹲在地上的两个同学正试着搬动铁栅栏,可那东西纹丝不动。“唉!这板子可重了!搬不动的……”曹老师急忙制止了他们,担心弄伤手。旁边围着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有的说用树枝勾,有的说找保安借工具。眼镜的主人——一个瘦高的男生,满脸通红地趴在栅栏边上,伸长了胳膊,可指尖离镜片还差一大截。
我站在人群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感觉。其实这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愿被卷进去,可看着那道被困在黑暗里的微光,还是忍不住默默送上一份祝愿:希望你能捡回它,不要再弄丢了。
下课铃响了,人群渐渐散去。我不知道那个男生最后有没有找回镜片,但那片躺在下水道里的紫灰色镜片,却让我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另一种东西——有些小小的意外,就像这镜片一样,不经意间就滑进了生活的缝隙里。而我们围在那里,出主意的、看热闹的、默默祝愿的,其实都看见了同一件事,也都在那一刻,成为了彼此故事里的一部分。
赵粤淼:我们的“咆哮”老师
成长路上,我遇到过许多老师,但最难忘的,是那个用咆哮声震撼我内心的王老师。
王老师五十多岁,一身朴素的衣裳,讲台就是她的“战袍”。她身材偏胖,个子适中,走起路来却风风火火。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神气十足,仿佛能看穿每个学生的心思。那头到肩的短卷发下,几道深深的皱纹刻着岁月的沧桑。王老师似乎天生有才气,上课时常常自己笑出声来,好像什么都能被她变成有趣的段子。可别被她偶尔的笑容迷惑——她更像为“咆哮”而生。
我之所以叫她“咆哮老师”,是因为她凡事都要亲力亲为,严抓细管。她常说:“你们不配合,我就只能吼了!”一次历史课上,她检查作业,发现有十几个同学没完成。只见她猛地一拍讲桌,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道题有这么难做吗?你们这不是尖子班吗?中等生、后进生都会的题,你们怎么敢空着!”那声音像惊雷在教室里炸开,所有人立刻坐得笔直。她一边咆哮,一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咚咚”地写要点,粉笔都断了好几截。可奇怪的是,她咆哮完,又轻声问:“听懂了吗?没听懂我再讲一遍。”那一刻,我们明白了,咆哮不过是她恨铁不成钢的疼爱。
正因为她严格要求,我们的历史课永远保持着那份严肃和高效。没有人敢在她的课上走神,也没有人再敢敷衍作业。期末考试,我们班的历史成绩冲到了年级第一。大家欢呼时,王老师只是淡淡一笑:“早就说了,你们能行。”
王老师不仅会咆哮,更会鼓励我们质疑。遇到难题,她总说:“有不同意见就站起来说,别怕错,怕的是不动脑子。”渐渐地,我们都爱上了她的课,也深深爱上了这个爱“咆哮”的可爱老太太。

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