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刘伶著 《酒德颂》,意气所寄。
译文:刘伶撰写 《酒德颂》,将自己的生平志趣寄托其中。
拓展理解:刘伶是西晋沛国(今安徽宿县西北)人,字伯伦。魏末为建威参军。晋武帝泰始初对策,申述无为而治,以不合时旨而罢。与阮籍、嵇康等相善,同为 “竹林七贤”。他纵酒放诞,蔑视礼法,常乘鹿车,携一壶酒,使人荷锸相随,说:“死便埋我。”卒以寿终。《酒德颂》:文篇名:旨在赞颂饮酒乐趣,借以表示其任性放达、蔑视礼法与名利的生活态度。文今存 《昭明文选》。
史上有评:刘伶以醉酒而千古留名,逸事除他“常乘鹿车,携酒一壶,使人荷锸而随之,谓曰:‘死便埋我。’”之外,就是他的《酒德颂》了。其醉之所以动人,人不以丑陋酒鬼视之,就是因为他的饮酒是以酒精之麻醉而使自己忘情一切,抗拒礼俗,回归自然,展演的是魏晋风流。其性“放情肆志,常以细宇宙齐万物为心”(见《晋书·刘伶传》)。其《酒德》之颂,正是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宣言,视俗情俗礼为敝屣,泠然超迈,纵意所如,回归到超凡脱俗的自由境界。不止是《酒德颂》,即其全人,一生形迹,都是“意气所寄”,所以其饮其醉,如诗如歌。
感悟:刘伶所著《酒德颂》的内容共187个字,其核心并不是颂扬世俗礼仪的酒德,而是道家“逍遥”与“自由”的精神境界。择取几句示之:
“行无辙迹,居无室庐,幕天席地,纵意所如。”这种崇尚自然、随心所欲的状态,是冲突世俗礼教的束缚,是对虚伪社会规则的反叛,是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
“兀然而醉,豁尔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这种时醉时醒、似醉非醉的状态,一是借酒避祸、以醉求超脱,精准写出魏晋名士在高压下的生存姿态;二是把饮酒升华为超越时空、消解利欲的实践。酒成为涤荡尘俗、回归本真的媒介。
“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二豪侍侧焉如蜾蠃之与螟蛉。”这两句诗的高明之处,在于用微观喻宏大:前一句把苍生万物比作浮萍,显出了天地之大、之空;后一句把达官显贵比作虫豸,显出了人格之小、之贱。
刘伶借此宣告:只有在醉乡之中,才能看破红尘的虚假,守住精神的高贵。他笔下的“酒德”,是魏晋风度的典型象征,是借酒形塑的理想人格。
刘伶的《酒德颂》,反映的是魏晋时期士人的思想挣扎和生存状态。他们出身不低,有田产、俸禄、宗教供养,所以才有“闲情逸志”醉酒逍遥。他们的“意气所寄”,代表和争取的是特殊阶层的利益,并没有与生存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劳苦大众的利益相关联,劳苦大众既没有生活来源,也没有闲情去醉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