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也在想自己,他来这里有着什么特别的打算?会干出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是土地测量员,也就是说他学过什么的,如是不知道怎么派上用场,就又是一文不值了。他又没有什么靠山,却提出要求,他怀着这些特殊要求,第一天晚上便一头栽进了最拙劣的陷阱。弗丽达究竟有什么迷住了他?那么一个瘦弱的黄脸丫头,真能中他的意?他根本就没有看她,她只是告诉他,她是克拉姆的情妇,这便起了作用,于是他就完了。
她的算计从一开始就分毫不差,她委身于他,大家都觉得不可理解,认为这是她命不好。她装出好像是非常难过的样子,但装得并不够。她通过这一手在大家眼里成了新闻人物,人们纯粹出于好奇,才想再见到她。K给了她这样做的机会,他非但不和她呆在一起看住她,反而很少呆在家里,到处乱转,跟这个谈谈,与那个讲讲,事事关心,惟独不关心弗丽达。看起来好像是他和弗丽达接触后才发现自己确实微不足道,希望自己能不择手段地向上爬,因此暂时不和她厮守在一起,为的是以后可以不受干扰地补偿现在所受的苦。与此同时,弗丽达也没浪费时间,她有信差供她使唤,她派他们去见她的老朋友,声称她很快就会回来,请别人帮忙,恳求他们别对克拉姆透露半点风声。
K对弗丽达的这一切活动一无所知,那两个助手不光是为她跑腿,而且还使K吃起醋来。为了讨弗丽达喜欢,K什么都干,甚至做出最矛盾的事,他几乎是弗丽达的第三个助手。K头脑简单,还给她留了最后一条生路,现在她回到贵宾饭店了,突然之间,她就把仍旧爱她、仍旧追求她的K赶跑了。事实证明,地位最低的人和地位最高的人都渴望得到她,因为她只是一时落在地位低的人的手里,转眼间便恰如其分地把他甩掉了,对所有人来说,她又像从前一样可望而不可即了。
K觉得他离开学校太久了,他要离开这儿,老板娘叫他到账房间说有东西要给他看。K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