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好像都很平静, 直到,年底一天,晓君在家独自打扫房子,打算把全家福挂起来,要到新年了,让家里换个气氛。
刘志美突然找到家里,理直气壮的说,何振平爱的人是她,让晓君放过何振平,和他离婚。
“你说让我离婚,我就离婚,你是老几,就是离婚也是我和何振平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何振平要离婚,还要你来说吗?”,晓君气的浑身发抖。
刘志美说,“因为你太凶了,何振平怕你,不敢说,我来替他说,我们因为太相爱了,彼此不能放下,时刻都想在一起,你就放过他,和他离婚”。晓君颤抖着说,好,我打电话让他回来,当我的面说。
何振平急急忙忙跑回家,一进门,看见刘志美和晓君都满面怒容,有点吃惊,对刘志美说,“你咋来了”,“我来求她和你离婚,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啊”,刘志美梨花带雨的哭起来。“何振平,你说,你到底爱谁,现在你就选一个,你要是爱她,我们离婚,我成全你们”,晓君的话像炮弹一样,在空中炸裂。
何振平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一声也没吭,走到厨房里,抽了一支烟,转身出来,拉住刘志美的胳膊说,“我先送你回去,好了好了别哭了”,连拉带扯的把她拽出去。
门关上了,晓君突然一下大脑一片空白,觉得自己浑身筛糠一样发抖,全身好像掏空了一样,头晕目眩,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房间里空空的,回荡着她的啜泣。沙发旁边靠着的结婚照,突然滑落,哐镗一下倒在地上,上面,何振平的笑脸变成奸笑,对着她嘲笑。
很晚了 何振平才回来,在外面敲卧室门,晓君没有起来开门, 哭了一夜,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辛苦,都白苦了,离上次的风波过去还不到半年时间,可见他们根本就没断过,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丑女人,太丢人了,让她怎么抬得起头,要是姐姐和爸爸知道了会骂死自己,当初他们都不同意,自己还非要嫁,单位上也是早就议论纷纷,说自己不顾家,说她不体贴,这以后,学校里同事怎么看她,在一个单位,怎么相处?
要不然自己和他离婚吧,这样我怎么和他再过下去,要是离婚,自己住哪去,孩子怎么办,自己一个人能撑住吗? 也许自己死了,就没这么痛苦了,可是孩子怎么,一想到孩子,那张粉嘟嘟的脸,眼泪就掉下来。
晓君在我家住了几天,对我说,决定要离婚,周六她去了趟姐姐家,回来脸色很不好,她对姐姐说了她想离婚,想要回爸爸的老房子住一阵,可是姐姐说,房子爸爸已经给她了,不能回去住,爸爸年纪大了,也不能让他知道离婚的事情。 夜里,听她翻了一夜的身,早上一大早,她就起来收拾东西,对我说,她打算回去,找何振平谈一谈。
一周之后,我很担心给晓君打了电话,她看起来苍白而憔悴,但是眼神却很镇定。
晓君回家后,第一件就是去了刘志美家找了她丈夫,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听完她的来意后,那个高大而帅气的男人,摘下眼镜,对她笑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到这里的技校当老师吗?”。原来刘志美的丈夫,是大学老师,而且是科研带头人,有好几项发明专利,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因为刘志美在单位当第三者,人家闹得使他在学校丢尽了颜面,但是他对家庭还抱一丝幻想,想着离开那个地方,也许还能保持家庭的完整,就这样放下了前途和事业,才调到这里的技校。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礼貌的对她说,“很抱歉,这事我也无能为力”。晓君哑然失笑,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
晓君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何振平,让他看清刘志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何振平赌咒发誓的说,他早已经和刘志美断了,是她不肯罢手,一直纠缠不休。他表示坚决不会离婚,让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他,并且提出想要调离这里的学校,这点让晓君很意外,本来这也是她想的。
何振平想要调走的心思其实已经好久了,不是因为要摆脱刘志美,而是这次评级和升职本来十拿九稳的,不知道什么原因,高级教师没评上,教研组组长的位置也被空降兵给占了,他一直窝着一肚子的火。于是就开始和其他学校联系,已经有学校愿意调他过去,毕竟他这个多年优秀教师和优秀班主任,还是比较有吸引力。
但是要是调走,现在的房子就得给学校退回去,毕竟当时这是内部员工的优惠价买的,才住了半年,当时规定要在学校呆够五年,房子才能归自己,这要是走了,得损失一大笔钱啊。
可是听晓君说了刘志美的事情,他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个女人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现在又闹的学校里人尽皆知,这要是和晓君离了婚,还真不知道刘志美能不能和他在一起,她要是再自己带个绿帽子,可太不划算了,她老说自己的哥哥怎么牛,以后能帮他们赚钱,也没见能给她办什么事情,要是不行,那不鸡飞蛋打了。
何振平这边打着小九九,甜言蜜语的混骗晓君,晓君质朴的心却被他的小九九感动了,想着只要远离了刘志美这个祸害,就还能和以前一样,平平安安的一家三口过日子,至于房子的事情,损失就损失,想办法再买。
这次两个人倒是齐心协力,很快,何振平的工作就有了眉目,可是学校里不肯放,有了新单位垫底,平时对校长低头哈腰,这时也硬气起来,学校同意了放人,但是要求他们一个月内搬走,当时交的钱,说后面有人买了再给他们退,就是这么苛刻的条件,晓君也都答应了,就是为了在新学年开始前,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两个人到处想办法借钱,在新学校附近买了一个两室一厅的二手房,首付交完,两个人就剩下了两千块钱.
搬完家后,我去了一趟晓君的新家,家具都是从原来的房子里搬来的,玻璃茶几搬的时候,破了一个角,我说“这要不要换一个,毕竟新家,新气象”,晓君笑笑说,“没事没事,铺一块塑料桌垫就看不见了,这个买的时候,还挺贵的呢”,可是我心里虽说对这个破了的桌角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再说什么。
我们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她看起来疲倦而瘦小,我心疼的说,“这样你能扛住吗”,晓君苍白的脸露出一丝微笑说,“只能这样,我没有地方可去,没有人可以依靠,要是离婚,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说我,我没有勇气面对,还有孩子,况且”.
她停了一会,眼里噙满泪水,“我真的很爱他,很依赖他,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生活,还有什么意义,他也说不会再和那个女人有联系了。
你知道吗,他现在在外面民办学校去兼职了,为了给家里,给孩子多挣点钱,我想我应该试着原谅他,其实,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很不舒服,总会想起他和那个女人”.
停了一会儿,她又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吧”晓君低下头,伸手去擦并蒂莲的叶子,“这花我都养了好几年了,它怎么就是不开花啊,”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不敢看她,因为我也想要哭,我拍拍她的肩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前的事情就放下吧,不要总是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