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08 - 草稿

社火会吃过了锅子。次日,十大头家就到各家各户去叫人,一家至少要有一个人参加社火会。于是,男男女女老老来到社火坛,自己选择加入到不同的社火组,进行排练。老薛进城买矿蜡回来了。结了账。我大又给他食宿费和路费,他高低贵贱不要,还生气地说:“我坐在自己家里不吃饭吗?咱是那么爱占便宜的人吗?!别门缝里瞧人——把人往扁(贬)里看!”矿蜡一到,王家老汉就开始浇灌蜡烛了。新鼓扎好了,晌午的时候,我大去马皮匠家背回来。正吃晚饭的时候,社火坛响起了欢快的锣鼓声。娃娃门听见了,撂下饭碗都往社火坛跑去。路家庄热闹喜庆的年底,早早地显露出新年的气象。

三十日请纸敬先人。初一日拜丈人,初二日拜娘舅。三天年刚一过。社火坛又紧锣密鼓地进行排练节目。李德林、路无为、老袁、老牛,加入了几个心灵手巧会做纸花的婆娘来帮忙,他们仍在全力以赴地扎马糊灯笼,精心制作狮子和旱船……

初八日社火起来了,一场信奉神社崇拜圣火的歌舞祭祀即将拉开帷幕。白天放出探马。晚上出灯,社火要出窝了。李德林担任了新的重要职务,掌管发放腊烛,名曰腊头家。兼任发放葵花糖块纸烟的职责。并无头衔。夜幕降临。“呜——呜——呜”牛角号吹响,声声不断。社火坛炮火连天,锣鼓震地。彩旗飘飘,人头攒动,欢声笑语。花灯如潮,五彩斑斓,形态各异,就象荡漾着的云彩。

各组人员全都到齐,所有灯笼全都掌起,戏曲组装身子的也化妆完毕。一切准备就绪。我大喊了一声:“上香!”院子里锣鼓声息。上坡里的老者面朝香案,双膝跪地,上了香,化了表,磕三个头,起身作揖。已毕。我答手提木框四楞灯,王家老汉双手端着香马盘,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并肩站定。我大吆喝道:“起身!”顿时,牛角号再次吹响“呜——呜——呜——”锣鼓如雷,震耳欲聋。人群潮水般涌出大门。社火井然有序排列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头灯,香马盘;旗鼓队;七星高叶闯灯;高杆甲字灯;圆圆的西瓜灯;玲珑八卦灯; 旋转走马灯;手执莲花灯;秧歌引灯;引马灯,纸马;挂满灯笼的旱船。所有的花灯纸马和旱船都以竹木为骨,白纸糊身。或火焰或祥云修边,或饰流俗或饰彩带,插着牡丹菊花,挂绣球行头。贴上了窗花剪纸,书写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谷丰登”“六畜兴旺”、“万事如意”……花灯后面是秧歌队;最后是“黑虎”、“红虎”、“天官”、“刘海”排头的装身子的戏曲组。

我大和王家老汉率领社火队伍出了社火坛,向西走到庄口,迎着喜身所在的方向烧了香马。然后,扯身上了高庙山。远远望去,月朗星稀的夜空,社火队伍在黑魆魆的大山上沿着一条弯来绕去的羊肠子小道,宛如一条火龙迤逦而行,去庙里焚香化表拜神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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