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忆

昏昏沉沉睡了一下午,醒来时头隐隐作痛,钟表上的数字在我眼前晃动,我定了定神,挥走脑海里缥缈的残梦,已经五点了,天暗下来了。

今天是举国欢腾的日子,共和国六十九周年华诞,我离开家的第二个国庆。


去年国庆连着中秋,更应该是阖家团圆的时候,可那时的我第一次远离家门,少年意气,丝毫没有回家的觉悟,觉得自己就像孤骑出塞的剑客,虽千万人吾往矣,心中只是一想就豪情万丈。

时至今日,方明白昨日可笑,也越觉昨日可敬。

少年是愚蠢的,因为没有足够的见识,而他又是可敬的,因为无畏。

回想起这一年,如同米饭撒上了盐,看似平平淡淡,可舌头一碰便能感觉到苦涩。

成长是痛苦的,因为人是固执的,任凭别人说多少遍,书上写多少页,不亲身经历永远不信。可当真的经历了,便瞪大了天真的双眼,觉得世间充满了黑暗。

黑暗一直在,有人说它是光的奴仆,因为有了光才有了黑暗,黑暗必须依附光存在,以前的我相信不疑,可没有了黑暗,哪来的光明?

我想出去走走,我想看看那些同病相怜的人。

下了楼,凉风吹来,精神为之一振,广场上有人在唱歌,抱着吉他,浅吟低唱,周围的听客寥寥无几,可他仍然唱的很卖力,眉头微蹙,鼻翼翕张,神情专注。

路灯亮起,远远地,如同点亮了一条星路。

我在灯下行走,影子刚开始很矮很厚实,随着我慢慢走远,它开始变得又瘦又高挑,我从一盏盏灯下走过,影子也这样周而复始地变化着。

城里的夜,没有星。

想起小时唱的童谣,“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孩子想妈妈……”

那时每当唱起这首歌,我都会注视满天繁星,看它们一闪一闪,心里想星星真可怜,它们都没有妈妈,看着看着,就会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

周围的行人也都形单影只,脚步匆匆,也是,这个时候还在学校的,不是没心没肺的,就是自作自受的。

小吃街传来诱人的香气和热闹的吆喝声,他们是这寂静世界中的一方热土,昼伏夜出,如同传说中的神明结界。

夜深了,我要回去了,我妈还在等我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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