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阴冷 0-10º
从阴历腊月十三到家到正月二十六开学,儿子的寒假也面临着余额不足了,中午他主动要求为我们做了红烧肉,红烧肉做的非常成功,吃饭时建议他在离开家前再去探望一次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尽管他心里不是太情愿,但一向听话懂事的他也没表达反对,于是,我们就计划下午等老郑上完课出发。
午饭后我负责洗碗做家务,儿子休息了会儿,两点半开始出发到学校接上老郑去我们家,一路仍由儿子开车,天气阴冷,人很容易犯困,我昏昏沉沉睡了一路,到家后老爹裹着被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妈串门了,家里没有生火,就显得更为阴冷萧瑟,由于我们兄妹仨都在外工作,只有春节大家才能欢聚在一起团圆几天,在那短暂团聚的几天里,我们这个农家小院充满了喜庆和热闹的气息,但毕竟聚少离多,节后一个一个离开家,家里又只剩下父母,小院就恢复到冷清,天气晴朗的日子,他们会在院子里活动活动,还略微显得有一点生机,但阴冷的天气,一个大院子,一座大房子,显得尤为空荡和冷清。
到家后,爸赶忙为我们生着了火,家里顿时温暖了很多,我打电话给妈,过了会儿,她从外边回来了,到家后情绪不怎么高昂,话也不多,好像一直端着,整个人冷冷的坐在一边,只是被动地回应,后来知道因为薅菠菜的事又跟爸有了矛盾,具体细节我没多问她也没多讲述,总之,在家的几个小时里,妈都是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地坐着,有一种无法接近无法暖热的被排斥感。
父母也算恩爱了大半辈子,可不知道为啥,年纪大了,这些年倒是关系开始走向不和谐,经常会因为一句话一件小事而激化矛盾,爸不善言辞,啥都闷在心里从不表达,倒是妈,觉得自己委屈到了极点,在关系中承受了太多。
作为子女,最大的愿望就是二老能健康喜乐平平安安度过晚年,操劳大半生,已步入古稀之年却经常在冷战中相互消耗,折磨对方也折磨自己,这是做子女的最不愿意看到的,但很多时候我们却深感无能为力,因为性格和认知限制了人的思维,使他们不能从一些模式中挣脱出来,更不愿意跟对方妥协,剩下的只有别别扭扭的生活,而且听不了别人的劝告,也看不到对方的优点,总把过错归结到一个人身上,许多次我总想法设法劝妈,想让她平和一点,关系的和谐对身体的健康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但妈总有理由反驳我,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课题分离,做子女的有时也无法干涉父母的课题,那就各自对自己负责吧。
因为要开学了,儿子的情绪很低落,低落到了暴躁的地步,任何劝慰和开解的话都能引爆他的情绪,被他视为对立的一方,远离家乡求学在他心里也成为了不幸,因为在外地,即使上了985也成为我们的面子工程,好像此生只有呆在家里不离开父母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好像只有在本地读一所哪怕烂透的大学才是当下最好的去处,现在就读的城市和带有光环的985高校在他眼里都成为了导致他背乡离井的罪魁祸首,只有使劲抹黑它们才会解他的心头之恨,他的言辞激烈又极端,情绪完全失控,愁云惨淡,一句话不慎就会立即炸毛,我们似乎都成了他的敌人,连我这个平日里跟他最亲密的老母亲也变成了他的对立面,我用自己作为一个即将步入知天命之年的人的经验总结试图缓解他的焦躁不安,被他认为是试图说服他而极力排斥和抵触,我既生气又心疼,不知道儿子在远离家一千多公里之外的985高校里有多不开心才会有如此极端的反应,十多年寒窗苦读换来的不是成功后的喜悦,而是对上学的恐惧和排斥?
等他情绪稍稍平和下来,性格活套的儿子还是主动跟我缓解关系,主动跟我沟通他的情绪,孤独感是导致他害怕返校的最主要因素,从小被严苛教育的儿子内心有着太多与自我的冲突,不自信,社交恐惧,追求完美容易放大对方缺陷等等,这些因素我负有首要责任,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是不可抹去的,但后天的成长也是在读书交友打开自我中一点一点让自己有所突破不断精进的。只有鼓励孩子,让他慢慢找到自信,恢复能量,希望他能与自己和解,找到最舒服的与自我相处的方式,不惧怕孤独,就像我妹妹说的一段话:人生中最苦最难的那一段回头看可能是最有用的那一段,比如可以用一段孤独的时光来充实自己,好好学习。虽然很困难,但也许学习才是真的正解,是出路,排解了孤独,收获了知识。
想到儿子在老家惆怅又深情地跟奶奶说:奶奶,我多想回到五六岁时你用小车推着我去上幼儿园的时候啊,我简直要泪目了。人越长大越烦恼,方方面面的压力让人想逃避又无处逃避,尤其是这一代的年轻人,身处一个狂卷的时代,他们身上背负了比我们这代人大得多的压力,真的是卷也卷不动,躺也躺不平,心疼眷恋他,但又不得不推着他出发远行。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洒脱,我们都是那么难以做到。